他想像的未来，有她。

可是她不愿意。

刘俭从马上下来，把三丫扶起来，低声道：“姐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勉强你。但是，我可以来西北陪你的。”

“那你是疯了，別忘了，你是太子。”

“我可以不做太子的。”刘俭急急地道，“我母后更偏爱弟弟，而且弟弟確实也比我聪明机灵，从小又知道刻苦，我可以让位给他。”

“你清醒点。那个位置，只要你坐上过一天，你就只能往上走！否则你余生什么时候都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爹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甚至，萧晏只是有越王的血脉，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谋反的事情。

结果，还不是脱了一层皮？

就这样，还得谢主隆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刘俭是帝后的嫡长子，血脉高贵。

就算他肯让位，別人也得防著他日后还会捲土重来。

只有死人，才能让人彻底放心。

刘俭现在的情况，不进，则死。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高坡，只有风声呜咽。

许久许久之后，刘俭才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极其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努力牵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姐姐，”他艰难开口，“我听你的。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年轻时候打算留在西北。这次我也不会进京。”三丫道，“我已经和我爹娘说好了，日后他们想我的时候，会来看我。等我爹娘老了，估计我也四五十岁了，到时候我会回京陪在他们身边尽孝。”

她们姐妹，之所以如此感谢父母，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养育之恩，更因为父母给了她们最大的自由。

娘说，天涯海角，只要她们活得恣意畅快，心安理得，她便心满意足，別无所求。

这份理解与放手，重逾千金。

“那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你是说男人？”

“……嗯。”

“没有。”三丫道，“我这辈子是不会成亲的。”

顿了顿，她痞笑，“但是军中最不缺的就是好儿郎。若是有喜欢的，就在一起，过几年，他们要娶亲，就自去娶亲。”

露水姻缘，她觉得不错。

——如果她有一日，真的需要男人的话，就打算这么解决。

这个主意，还是二姐给她出的呢。

三丫觉得很好。

刘俭低头，许久之后他说：“那我也和姐姐一样。”

“呸，什么跟我一样。”三丫忍不住骂道，“世间女子，都想著从一而终。跟了你的，你要对人家负责。男人觉得是占我便宜，我自己觉得不亏就够了。”

不要什么都学，只会害人害己。

刘俭笑笑，並未替自己辩解。

姐姐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没关係。

时间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