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腕,露出那枚平安扣,“阿姨担心的,不是你够不够强,而是你过得好不好。”
“她的礼物,是祝福,也是提醒你…珍惜自己。”
这一番话,像一股清冽的泉水,瞬间涤盪了明烛心头的些许阴霾和自怜。
他怔怔地看著独孤负雪,看著她平静而认真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她懂他,甚至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懂。
“冰块…”明烛的声音有些低哑,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和她清晰的倒影。
“嗯?”
“谢谢你。”明烛认真地说,“谢谢你陪我来,谢谢你…说这些。”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惯有的、带著点懒散却无比真诚的笑容,“还有,谢谢你愿意戴著它。” 他指了指她手腕上的平安扣。
独孤负雪深邃的眼底似乎也漾开了一丝极淡的涟漪,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温润的玉扣,轻声应道:“……嗯。”
一辆计程车停在他们面前。
坐进车里,凉爽的空调风驱散了外面的燥热。明烛报出学院的地址,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阳光。
两人並排坐在后座,一时无话。刚才在机场的情绪波动似乎都沉淀了下来,车厢里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寧静。
独孤负雪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明烛则靠在椅背上,目光时不时落在身边少女的侧影上,看著她被风吹拂起的几缕髮丝,看著她手腕上那抹温润的玉色。
“我明天对手的资料刘学长应该更新了。”明烛找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但语气很轻鬆。
“嗯。”
独孤负雪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对方是电系,速度见长,攻击力一般,比较灵活。”
“那问题不大。”明烛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喟嘆。”
独孤负雪终於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別轻敌。”
“当然不会!”明烛立刻坐直,做出严肃状,“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可是伟人的教诲!”
独孤负雪看著他搞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虽然弧度很小,但那份冰雪初融般的清浅笑意,还是清晰地落入了明烛的眼中。
他心头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笑什么?”明烛故意问。
“没什么。”独孤负雪迅速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但耳廓那抹淡淡的粉红似乎又加深了一些。
明烛也不再追问,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学著独孤负雪的样子,也看向窗外,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身边的身影。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將两人的影子温柔地重叠在一起。车厢里流淌著舒缓的音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没有勾心斗角的阴谋,只有这短暂而珍贵的、属於少年少女的寧静路途。
平安扣温润地贴著皮肤,提醒著他们远方亲人的牵掛,也无声地连接著此刻並肩而坐的两个人。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但此刻,时光仿佛被拉长,只剩下这份並肩而行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