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內,暻顺帝闔上了手中的摺子。
他问面前的陈宴:“这本新律,你编了多久?”
陈宴道:“六年。”
“难怪如此面面俱到。”暻顺帝显然对这本新律十分满意,“才花了六年,陈清言,你真是让朕惊喜不断。”
陈宴心道其实没有这么完备的,但谁让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他可不止编了六年。
“朕会將新律交由內阁与三司,等他们议定后,便进行颁布试用。”
“是。”
暻顺帝又拿起了另外一本摺子:“这本清田改籍之册,你又写了多久?”
“两年半左右。”
“门阀世家佃田眾多,这也是他们的重要收入来源。清田会让他们少不少土地,他们不会愿意的。”
“他们占地多,却因特权而赋税少。他们避的税,说白了是陛下的银子。清田改籍、还地於民,朝廷便可增加税收。国库充盈,才可兴盛太平。”
这世上没人不爱钱,九五之尊的天子更爱,谁让他天天都在听下头的官员哭穷,动輒就和他要几百万两。
陈宴这个提议,他不心动是假的。
“难啊。”暻顺帝嘆气,“那些高门大户的老臣们,必不会同意的。”
“陛下破了万难,便可为后人开太平盛世,功垂千古。”
这话深深触动了暻顺帝。
试想一下,若真成了,史官便能为他狠狠记上一笔功勋,多好看啊。
“门阀世家盘根错节,该从哪里开始呢?”
前世的暻顺帝,也是这么问的。
所以陈宴也给出了和前世同样的回答:“我潁川陈氏以身试法,必为陛下开个好头。”
“好!”暻顺帝一拍桌子,“陈清言,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陈宴道:“请陛下按照臣摺子上所奏,派清田官外出量地清田。要派实干的官员並监察御史,御史最好是寒门出身,以防和本家串通勾连。微臣的摺子上荐了几人,可供陛下参考选择。”
暻顺帝感嘆:“朕已经看到了。你荐的这几人朕都有印象,確为可用之人,你用心了。此政若成,朕便准你入內阁。”
“多谢陛下。”
暻顺帝呷了口茶,不再说政事。
“你与寧昌的婚期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寧昌殿下说,等从北地回来再议,微臣听殿下的。”
“还是要儘早啊。倘若你父亲有个好歹,还得守孝三年。你父亲如今怎么样了?”
“有劳陛下关心,父亲的情况確实不大好。人不太下得来床,一天中的绝大多数时候也是昏昏沉沉的。但好在大夫说了,父亲性命无虞。”
“性命无碍便好。好好养著,总能养回来的。”
“是。”
陈宴出宫时,全贵来了,身后还跟著几个小太监。
“陛下赏了陈大人一些补品药材,希望陈大人好好养病,早日康復。”
“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