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明儿我就自己找去,经纪人连带著助理,我统统找齐。”江潯站起来,杨哲赶紧扶住他,“得,我们这公司的名儿,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蒋欢欢和杨哲都笑著问道。
今儿真不巧了,清早起来捂了一场大雪。
打开房门,江潯伸了个懒腰,又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对著厨房里就喊开了,“你不能多睡会儿啊,我出去买早点,你再回去睡会儿·“
“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里难受,我熬点粥,”杨哲在屋里应著,“今儿你不是还要跟丁哥去北影厂吗?”
是有正事。
可是昨晚的残酒还没有消散,江潯就在院子里走了一趟把式,身上出了汗,这浑身上下透著通透,舒服多了。
丁志诚没在家里吃早饭,赶到东厂胡同,就著小米粥吃著醃咸菜,就是讚不绝口,这咸菜麻鲜咸甜,越吃越上癮。
“潯子,人家北影厂是铁饭碗,这能成吗?”这天儿,道儿很不好走,两人开到北影的时候,
都九点多了。
“人挪死树挪活,北影厂那么多大神,要轮到她当大导演,得什么时候,再说了,她一人带孩子多不容易,”江潯就是一脸的惋惜,“北影厂那点工资,饿不死,可是也吃不好。“
嗯,丁志诚一听这话,心有戚戚焉。
他的家庭也是这么过来的,一个女人带孩子太累。
江潯在北影厂还真熟,在明清楼找到江珊他爸,瞎聊了一会儿,老头非让他中午到家里吃饭,“你找小婉啊?那中午让她带著孩子也一起过来吃饭——.”江珊她爸很是明白。
说起李小婉,就是在电影製片厂的院子里长大。
父亲是电影厂的製片主任,母亲是导演,这使得她的人生比同龄人多了一些梦幻色彩。
最让她感到幸运的是,有几位当年知名的大导演都是她的叔叔伯伯,是这些人引领她走上了电影之路。
她先是给陈怀愷(陈凯歌的父亲)当助手,崔冤、凌子枫等前辈也殷切鼓励她,从做场记然后做副导演,渐渐培养了对电影艺术的感觉和素养。
她跟江潯两人熟识还是大前年拍电影过年的时候,她是黄健中导演的副导演,两人相处得不错。
那年过年首映,到密云播放的时候,江潯跟她的儿子处得也挺好,小傢伙一个劲地喊叔叔。
不过,来了一趟北影,陈怀要看的,黄导要看的,江潯还特意去找了那个小鼻子小眼小脑袋的周谊。
“您是说,让我辞职,当您的助理?”小眼晴瞪圆了,可是还是那么大。
她是江潯托人从峨眉电影製片厂调到北影来的,两人在三国中就熟识。
“怎么,你还想捧著铁饭碗?”江潯笑道。
现在的电影製片厂挺乱的。从前几年开始,为了还贷款,许多製片厂开始拍摄娱乐片,甚至风流女色片,一度被广大媒体批评为“脏乱差”。
这个状况一直到1991年国家出手整顿,要求多拍歷史革命题材后才得以改善。然而发行和放映的收入到了1992年还是下降了20%,全国製片厂总收入仅1.68亿,別说盈利,还钱都不够。
就像现在个人贷款不换钱会出现徵信问题,这会儿製片厂拍片年年还不上钱,是会出现信用问题的。
到了90年代初,银行已经不愿意借钱给製片厂拍电影了。为了不让製片厂无钱可拍,国家开始出钱投拍电影。但是能被资助的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製片厂开始因为无片可拍走在倒闭边缘。
於是1993年初,广电下发3號文件,打断相关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发行垄断,允许製片厂自己发行。
这个文件的意义有多大?它足以称得上是中国电影资本在谷底的第一丝曙光。
首先,製片厂可以做发行了,也就是可以票房分帐了,赚的钱就更多了,並且同时还催生了一个至今大热的商业模式一一合拍片。
当时与香港的合拍片诞生了多少经典,无需赘述了吧?《霸王別姬》、《活著》都是其中的翘楚。
“怎么著,”江潯看著周谊,小姑娘还是不说话,“你不愿意,我可找別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