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畅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还没完。
又有两名工人,抬上来一个军中常见的铁盔。
张龙隨手一挥。
嗤。
铁盔应声而裂,变成了两半。
“这……这不是真的……”
人群中,有人喃喃自语。
李靖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兵,『惊蛰』。”
“起拍价,一千贯。”
“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贯。”
“现在,开始。”
现场依旧一片死寂。
不是因为价钱太高。
而是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两剑,震得魂不附体。
那不是兵器。
那是怪物。
崔仁轨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东西,別说一千贯,就是两千贯,三千贯,都会有人抢破头。
“一千一百贯!”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户部的一名侍郎,他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出身,此刻满脸通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千二百贯!”
兵部的一名將军,立刻跟上。
“一千五百贯!”
一个来自西域的胡商,扯著嗓子大喊,他看这柄剑,就像在看一座金山。
价格,开始疯涨。
“两千贯!”
“两千三百贯!”
“三千贯!”
不过是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价格就翻了三倍。
崔仁轨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充满了嘲讽和怜悯。
他今天,就是来给林墨当垫脚石的。
“五千贯。”
一个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是李靖。
他终於出手了。
这位大唐军神,用一个不容置疑的价钱,宣告了军方的態度。
全场,为之一静。
五千贯。
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价钱。
“李公,此剑虽利,但终究只是一柄。”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是王珪。
他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五千贯,买一柄剑,是否有些……过了。”
李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觉得,一条百战老兵的命,值多少钱?”
王珪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千一百贯。”
崔仁轨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他出手了。
他不能让林墨和军方搭上线。
他寧愿花钱把这柄剑买下来,藏在府库里烂掉,也绝不能让它落到李靖手里。
“六千贯。”
李靖毫不犹豫地跟上。
“六千一百贯!”
崔仁轨几乎是吼出来的。
“七千贯。”
“七千一百贯!”
“八千贯。”
“八千……”
崔仁轨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八千贯。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珪和郑元畅,那两人却躲开了他的接触。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著这两个大人物,为了区区一柄剑,在这里撕破脸皮。
“一万贯。”
一个温和,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长孙无忌。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示,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都停止运转的数字。
他不是在竞价。
他是在,下定论。
李靖看了他一眼,抱了抱拳,退后一步。
他知道,这柄剑,他拿不到了。
但它的归属,比落到自己手里,更好。
崔仁轨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若不是身后的护卫扶著,他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林墨对著长孙无忌的方向,拱了拱手。
“成交。”
他拿起那柄名为“惊蛰”的剑,连同那个华丽的木盒,都没有再看一眼。
他走到高台边缘。
他俯视著下方,那一张张震撼,狂热,恐惧,嫉妒的脸。
他俯视著面如死灰的崔仁轨。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条朱雀大街。
“今日拍卖所得,林某分文不取。”
“將全部用来,向长安城的各位粮商,收购粮食。”
“当然。”
“我还是那个规矩。”
“只收地契,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