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封信的內容,给彻底镇住了。
这哪里是一个儿子写给父亲的家书?
这分明是一份,充满了远见卓识,逻辑严密,气势磅礴的,政治宣言!
尤其是最后那句“十年之约”,更是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轰鸣。
十年,超越百年之功。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疯了……博儿,是真的疯了……”一个族老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不。”王裕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著信纸上,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跡,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动摇。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王博,绝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
能让他写出这样一封信,只能说明,他在兴唐坊所看到的一切,已经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兴唐刀……墨家传人……格物……算学……”王裕反覆念叨著这几个词。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一种,他所不了解的,全新的力量。
“家主,您……您不会是信了吧?”一个族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裕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备车。”
他缓缓地站起身,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他又摇了摇头,“备上厚礼,派一支最稳重的队伍。”
“家主,您这是……”
“去长安!”王裕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倒要亲眼去看看,那个兴唐坊,那个林墨,到底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也要看看,我王家的麒麟儿,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为我王家,找到了一条通天大道!”
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一次,他不是去兴师问罪的。
他是去……考察的。
如果王博说的是真的,那太原王氏,就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王博说的是假的,他就是绑,也要把这个丟人现眼的逆子,从长安绑回来!
第二天,一支由王博的亲叔叔,王氏家族二號人物王凛亲自带队的,庞大而低调的车队,带著满车的珍奇礼物,悄然离开了太原,向著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整个太原王氏,这艘在大唐政坛上航行了百年的巨轮,已经走到了一个,决定未来命运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