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指望一点食物就能获取信任，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打破她日常恐惧循环的微小变量，让她疑神疑鬼，同时也留下一丝“可能並非恶意”的模糊印象。

接下来，需要一点更强烈的刺激。

他耐心等待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阵略显虚浮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还伴隨著哼唱小曲的声音，似乎是个醉汉。

陈默眼神一凝，机会来了。

当那醉汉歪歪扭扭地经过那小院门口时，陈默指尖一弹，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打在其膝弯。

“哎哟！”醉汉吃痛，一个踉蹌扑倒在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酒醒了大半，狐疑地四下张望，最终嘟囔著快步离开了。

这一番动静，在寂静的夜巷里显得格外突兀。

屋內的女子显然听到了，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死死捂住嘴巴，嚇得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似乎將这当成了某种警告或预兆。

陈默见目的达到，正欲悄然退走，神识却忽然捕捉到那女子极其微弱、带著哭腔的自言自语：

“…別再来了…求求你…放过我吧…那东西…那账本…我真的不知道在哪…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账本？

陈默动作一顿，眼中精光爆闪！

王管事的账本？记录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是净水坊的秘密？

这意外收穫，远超预期！

那女子似乎因极度恐惧而情绪失控，开始低声啜泣，断断续续地念叨：

“…藏得那么深…还要用血…嚇人…红色的石头…凉透骨头…我不敢碰…”

用血？红色的石头？

陈默立刻想起哑伯的话语——“红色的石头…凉…”

难道王管事將某些重要的东西，比如账本，藏在了某处需要特殊手段（比如血？）才能开启，或者与那“红色石头”有关的地方？而这外室，可能偶然得知了什么？

信息支离破碎，却极具价值！

陈默按捺住立刻进去逼问的衝动。此时进去，只会让她彻底崩溃或警觉。

他需要让她自己乱起来，才有可能露出破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亮著微弱灯光、充满恐惧的窗口，身形向后滑入阴影，无声无息地离开。

王管事的外室，果然知道些什么。一个关於“账本”和“红色石头”的秘密。

这条线，比预想的更有价值。

接下来，需要双管齐下。一边继续给这外室施加心理压力，让她惶惶不可终日，或许会忍不住去查看那隱藏的“账本”；另一边，或许可以从“红色石头”这个线索入手，调查其来源与用途。

净水坊的乱局，正在牵引出更多隱藏在水面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