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死亡马上到来。
可是他……
可是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心里也一片麻木,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对谁说。
司辰用力的握著商少崢的手指,看著曾经年少时候的伙伴,司辰的心臟也一寸寸的落下,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湖水中,阵阵涟漪,慢慢扩散。
司辰很难过。
商少崢浑身忽然泻了力气,“我妈!”
司辰点头,“我知道,阿姨,你想和阿姨说什么。”
商少崢声音哽咽,“妈,我爱你。”
这一瞬间。
穿插在商少崢近三十年的生命里,所有的爱恨情仇,都不復存在了。
他甚至没有办法想起,他为什么要报復昭,为什么要报復商北梟。
更没有办法想起寧薇薇的肚子里是不是还怀著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办法,想著和舒澜和两个孩子之间的幸福转变成仇怨,更不想去想他对商氏只有一步之遥,便可將其握在手心……
他只想妈妈。
想的不是和商云敏之间的齟齬,反叛,爭吵,无休无止的埋怨。
他只是想到了妈妈这个概念和形象。
想到了三岁时候,妈妈带著自己去找爸爸,没有找到,抱著自己在路边嚎啕大哭,却在听到自己肚子叫了之后,立马停住眼泪,带自己去吃饭。
想到四岁时候,自己被商少博欺负,妈妈二话没说,拿著菜刀就堵在二舅舅门口,从二舅舅一直骂到商少博,二舅舅一家愣是没敢出来。
想到五岁的时候,拿下了幼儿组的钢琴比赛一等奖,妈妈抱著自己,高高的举起来,不停的说儿子真棒。
想到七岁的时候,妈妈第一次参加家长会,自己拿了双满分,妈妈作为家长代表来演讲,穿的漂亮的妈妈站在演讲台上,仿佛这是他们母子两人的共同荣耀。
想到十岁的时候……
商少崢想不起来任何其他人,他只想起来了妈妈。
他的妈妈商云敏。
虽然不是一个完美的妈妈,甚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但是是將自己的大半辈子都给了儿子的妈妈。
商少崢压抑的哭声终於传出来,越哭声音越大,“妈,我好疼,妈,你在哪儿?妈,我想你了……”
他来来回回不停的重复著这几句话。
法官见状。
看了一眼旁边的法医团队。
法医已经开始配备註射药物,巴比妥酸盐,肌肉鬆弛剂和氯化钾。
之后。
法警收紧了执行床上的束缚带。
法医过来连接了静脉注射装置。
司辰半跪在床边,“我会转告给阿姨,我会转告的,少崢,一路好走。”
司辰猛地站起来。
拿著录音笔,朝窗台走过去,背对著行刑现场。
商少崢眼睁睁的看著法医走过来,拿著刺目的针管,那针尖银光闪闪,仿佛已经刺瞎了自己的双眼。
可为什么还能看到?
他眼睁睁的看到法医將针管注射进了注射泵中,慢慢的,商少崢意识不清了。
最后。
商少崢才知道。
原来最先注射的是巴比妥酸盐,这种药物,会让人快速昏迷,接下来应该就是肌肉鬆弛剂了吧……
但是商少崢不知道了,也看不见了。
后又陆续注射了肌肉鬆弛剂导致犯人的呼吸肌全面麻痹,最后才注射进入了氯化钾,让心臟骤停……
注射完成后。
连接在商少崢身上的各种仪器监测,全部失去生命跡象。
法医走过去,通过心电图和脑电波,確认死亡,“司警官,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