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吴白蹲在老爹家的门槛上，菸蒂扔了一地，每根都被踩得稀烂。屋里传来老爹“嗬嗬”的咳痰声，像台漏风的风箱，听得他心烦意乱，一脚踹在破门板上，木屑簌簌往下掉。

“操你妈的！催催催！”他对著手机吼，屏幕上“催债”两个字红得刺眼，“说了今晚有钱！再逼逼把你胳膊卸了！”

掛了电话，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冻得发硬的泥地上溅开一小片白。兜里的钱只够买两盒烟，还是昨天从林薇薇工资里抢的。瘫痪老爹的药快没了，牌友又催著还赌债，超市那点工资塞牙缝都不够，脑子里那个齷齪念头又冒了出来。

“卖一次顶她干半个月，不寒磣。”吴白嘀咕著，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早上他已经跟林薇薇撂了话，今晚收工別回家，跟他去“赚快钱”。那女人当时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不敢吱声，估计是怕挨打——这就对了，在这个家，他说啥就是啥。

他起身往院外走，准备去超市门口堵林薇薇。刚走到篱笆墙，脚脖子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谁塞在这儿的。

“啥玩意儿？”吴白捡起来掂量了下，信封没封口，他隨手一倒，几张照片“哗啦”掉在地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张女人的脸——林薇薇！

吴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照片上的林薇薇赤身裸体地趴在床上，头髮散乱地贴在背上，皮肤白得晃眼。她对面躺著个男人，只露出肩膀和一只手，正按在林薇薇腰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背景是间陌生的旅馆，墙上还贴著廉价的风景画。

“操！操！操！”

吴白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脚把照片踹得满天飞。照片散落一地，有张正面照飘到他脚边，林薇薇闭著眼睛，嘴角居然带著点笑意，那表情刺得他眼睛生疼，太阳穴“突突”跳得像要炸开。

他捡起那张照片，手指死死攥著，纸角被捏得发皱，边缘割得手心生疼。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是林薇薇平时的样子——早上五点就起来做早饭，晚上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洗衣做饭，被他打骂时只会缩著肩膀哭，怎么看都是个任他拿捏的窝囊废。

可照片里的她，哪有半分窝囊？那眼神、那姿態，分明是跟人偷情偷得舒坦！

“贱人！居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吴白把照片撕得粉碎，纸屑在寒风里飞得到处都是，“老子还想著让你去卖钱，你他妈早就自己卖上了！”

他想起这阵子林薇薇总说超市加班，回来时身上偶尔带著股陌生的香水味，当时他只顾著抢钱，根本没在意。现在想来，哪是什么加班，分明是跟野男人鬼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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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老爹被外面的动静嚇得直哼哼，床板“吱呀”响。吴白猛地踹开门，冷风卷著雪沫子灌进屋里，老爹缩在被窝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看什么看！老不死的！”吴白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往地上砸，“要不是你瘫著，老子能这么窝囊？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搪瓷缸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剩粥洒了一地，黏糊糊的像摊鼻涕。老爹嚇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只被揍怕了的猫。

吴白没心思管他，满脑子都是照片上的画面。他想起自己没钱打牌时的憋屈，想起催债的人堵在门口的囂张，想起林薇薇藏在围裙里的零钱——合著他在这儿为钱发愁，那贱人却在外面跟野男人风流快活！

“卖？老子让你卖个够！”他狞笑著，从门后抄起根木棍，是平时用来顶门的，碗口粗，一头还带著毛刺。

他要去找林薇薇，找那个贱人！他要把她的腿打断，让她再也爬不起来；要把她那张烂脸划花，看哪个野男人还敢要；要让她知道，敢背叛他吴白，下场有多惨！

至於让她去卖钱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了。现在他只想打死这个婊子，用那根木棍，一下下砸下去，直到她认不出自己为止。

吴白揣起几张没撕碎的照片，像揣著团火，转身就往外冲。寒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冻得他一哆嗦，可心里的火气却烧得更旺，烧得他眼睛发红，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踉蹌著跑出老爹家的巷子，雪被踩得“咯吱”响，每一步都带著股狠劲。路过杂货店时，老板娘探出头看了一眼，被他瞪得赶紧缩了回去——这混球眼里的凶光，像是要吃人。

出租屋离老爹家不远，就隔著两条街，是间低矮的小平房，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土。吴白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木棍在手里甩得呼呼响，路上的行人看见他这架势，都嚇得往旁边躲。

快到出租屋时，他看见两个孩子蹲在墙角玩泥巴，大的男孩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小的趴在旁边啃手指头。那是他和林薇薇的孩子，可此刻吴白眼里只有恨，连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林薇薇！你给老子滚出来！”

离著还有十几米，吴白就扯著嗓子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迴荡，惊得屋檐下的冰棱“啪嗒”掉了两根。他看见出租屋的烟囱冒著烟，想必那贱人正在做饭，说不定还在盘算著晚上去哪跟野男人约会。

吴白的脚步更急了，木棍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咯吱”声。他能想像到林薇薇听到喊声后惊慌失措的样子，能想像到她跪地求饶的怂样，可这次，求饶没用！

他要让她为那张照片付出代价，要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场有多悽惨。

出租屋的木门虚掩著，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吴白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怒火像要喷出来，他攥紧手里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一步步朝著那扇门走去。

离门口越近，他越能闻到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是土豆燉白菜的味道，平时他能吃两大碗，可现在只觉得噁心。

“林薇薇……”吴白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股血腥味，“老子来了。”

他抬起脚，对著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狠狠踹了下去。

“砰——！”

门板发出一声惨叫，应声而开，溅起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吴白握著木棍，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气势汹汹地衝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