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带著点热意，吹得出租屋窗户“哐当”响。刘向阳趴在桌上，面前的啤酒瓶倒了三个，剩的半瓶还在晃，泡沫顺著桌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向阳哥，真不跟我们再喝点？”老王拍著他后背，酒气喷了他一脸，“小张刚说发现个新摊，烤腰子贼嫩。”

刘向阳摆了摆手，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去了，明早还得跑早单。”他把最后一口凉麵扒进嘴，蒜味混著酒气往上涌，呛得他直咳嗽。

兄弟们笑骂著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渐远，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出租屋小得转不开身，墙角堆著几个没送完的外卖箱，床板上铺著的凉蓆破了个洞，露出底下发黄的稻草。

刘向阳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空酒瓶，踉蹌著往床边挪。头还在晕，下午跟林薇薇在巷口爭执的画面突然窜出来和自己爭执，他攥著车把冷笑，最后摔下句“你活该”转身就走。

“妈的。”他往脸上泼了把冷水，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像野草，额角的疤在灯光下泛著红。

刚躺到床上，门突然被“哐当”踹开。

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三个穿制服的督察衝进来，领头的马国力攥著手銬，脸沉得像块铁：“刘向阳，跟我们走一趟。”

刘向阳的酒瞬间醒了大半，手刚撑到床板，就被按在墙上，冰凉的手銬“咔嗒”锁死手腕。“马队，啥意思？”他挣扎著回头，后脑勺撞在水泥墙上，疼得眼冒金星。

“到了就知道了。”马国力的声音没一点温度，拽著他往外走，手銬勒得手腕生疼，“少废话。”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得一亮一灭，刘向阳光著脚，拖鞋跑丟了一只，脚后跟在台阶上蹭出红印。楼下停著辆警车，红蓝灯转得刺眼，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快要断的绳。

“到底咋了？”被塞进后座时，刘向阳的胳膊肘磕在车门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马国力没理他，只衝开车的年轻督察抬了抬下巴：“回局里。”

警车“呜哇”著窜出去，刘向阳盯著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著。下午跟林薇薇吵架的事？还是之前赵鹏那案子没结乾净？

到了督察局，审讯室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头皮发麻。马国力把一杯冷水往他面前一墩，水花溅在桌上：“说吧，今天下午五点，你跟林薇薇在老城区巷口说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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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刘向阳端起水杯灌了大半，凉水顺著喉咙往下滑，才算压下慌劲，“就说了两句话，咋了？”

“咋了？”马国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录本跳起来，“她回去就把吴白他爹勒死了！你说咋了？”

刘向阳手里的杯子“哐当”掉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盯著马国力，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吴白他爹？那个瘫在轮椅上连话都说不咋清楚的老头？

“关我什么事”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马国力把一沓照片摔在他面前，最上面那张是巷口的监控截图，他跟林薇薇站在路灯下，他的手攥著车把，她的肩膀在抖，旁边標著时间：17:03。

“你们吵了三分钟，”马国力的手指点著照片，“然后你骑车走了，她蹲在地上哭了十分钟才回家。六点十五分，邻居发现吴白他爹没气了，脖子上勒著根晾衣绳，死透了！”

刘向阳的视线落在下一张照片上——老头趴在轮椅上，后脑勺对著镜头，脖子上的绳印紫得发黑。他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凉麵差点吐出来，喝了酒有点反胃。

“管我什么事情，今天她下午突然跑出来说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我说她活该，我的父母也死了，我找谁抱怨过吗”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年轻督察拿著个u盘进来，往电脑上一插，墙上的屏幕突然亮了——巷口的监控录像在无声播放。画面里，他指著林薇薇，嘴张得老大，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林薇薇捂著脸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糠，后来乾脆瘫坐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你这叫气话？”马国力指著屏幕，“明眼人都能看出你在激她！她本来就被逼得快疯了，你这话不就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刘向阳盯著屏幕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那个齜牙咧嘴的男人，眼里的狠劲像淬了毒，哪里还有半分跑外卖的老实样。可他还是梗著脖子犟：“我说的是实话！她作偽证害我蹲了十年，现在遭报应了，我说说都不行？”

“你？”马国力一时也无话可说，他从李明那得知，当年刘向阳的案子还有他父母死亡都蹊蹺的很，说不定刘向阳真的是被冤枉的，是个人被冤枉坐了十年牢，父母惨死都会有怨气的。

“下午我就说过，如果你们督察想把我归为凶手，请你们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告你们非法拘禁”

刘向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马国力拍了拍桌子，“刘向阳，別以为懂点法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这是配合我们督察调查，这是你的义务”

“24小时，哦，不，还有22小时，你们还有22小时，反正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在你们怎么著”

马国力见刘向阳这副样子，根本就不像之前刘向阳十年监狱记录的一样，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这压根就是个流氓是个棘手的刺头。

记录员让刘向阳在记录表上面签字，然后马国力他们就出去了。

拘留室的铁门“哐当”关上，把晨光挡在外面。刘向阳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还好没喝太多。

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督察就把刘向阳放了出去，他们拿刘向阳没有办法，拖著也是拖著，就算是怀疑刘向阳，但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

刘向阳离开后，就在群里面发了个消息，他今天准备休息一下，不去送外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