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透过水晶穹顶匯聚成一束光柱落在米尔斯的身上,那头金髮如同散开的黄金细线,俊美的面容在光晕中显得更加立体。
与路易莎同出一源的冰蓝色眼眸低垂著,看著桌上一本厚重古籍,米尔斯的手指搭在书页上,指甲修剪得整齐。
他整个人沐浴在光华中,安静完美,散发出来的威严却无比凝重。
弗雷德不敢抬头看米尔斯,他只能像一个老鼠一样弯著腰站在靠近大门的地方,他知道没有重要的事情米尔斯是不会叫他来翡翠堡的。
沉默了许久,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恐惧爬上了弗雷德的心头,他想起最近做的那些事情。
“噗通。”
他的膝盖跪在了地板上,额头死死滴在沁凉的地面,他虽然是米尔斯的追隨者、拥护者,但那是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他比谁都清楚米尔斯的性格。
“尊贵的米尔斯大少爷您忠实的僕人弗雷德前来叩见。”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只能看到光滑的地板上倒映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的沉默,都狠狠敲打在弗雷德心神上,他终於忍不住,微微抬起了头,用余光向上瞥去。
米尔斯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
他合上了桌上的古书,站起身来將书放在白岩书架上,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弗雷德。
“你从现在开始不再是麦穗领的伯爵了,我会让人接替你的位置。”
说完,他没有再多看麦穗伯爵一眼,转身看向窗外。
弗雷德一颤,像被鞭子抽了一下。
完了,他彻底完了。
他甚至米尔斯暴怒,將他拖出去鞭打,將他投入地牢,让他去完成最危险的任务来赎罪,至少那样还说明他有用。
他恐惧惩罚,但他更恐惧这种放弃。
这种拋弃,比任何酷刑都让他难受,这意味著他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在大少爷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无用的人。
他不敢想像失去了靠山地位后,那些曾经的敌人,那个跗骨之蛆般的修道院会將他怎么样。
“不,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就看在跟隨您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额头一次又一次的磕在石板上,发出咚咚闷响。
“我知道错了,是我愚蠢我不该自作主张,联繫寂静修道院。”他语无伦次,把自己做过的蠢事全部说出来。
“我愿意弥补,我愿意付出一切来弥补我的过错,我亲自带兵去,把那个泥巴种的头颅给您带回来。”
然而,米尔斯只是皱了皱金黄的眉毛。
眼神里充满了对一件物品碍事低效的审视,充满了对一块材质善可,却因自身內部的缺陷而报废的材料的失望。
这或许就是弱者易怒如虎,强者平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