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一只羽毛残缺的巨型禿鷲正焦躁地啄著铁链。
狗头人哼著不成调的歌谣靠近,神奇的是禿鷲立刻安静下来,主动低下脖子套鞍具。
“朝著信石那个方向飞。”
伯德爬上鸟背后猛拍禿鷲脖子,狗头人熟练地操控韁绳,禿鷲助跑几步后奋力跃起,腐臭的腥风惊起草丛里大片飞虫。
飞行途中,地精商人一直眯眼盘算著,信石放出的这个地方他去过,那里给他留下了不好的记忆,那个年轻的领主坑了他一把。
这是第一次被人坑:“没有人敢坑地精。”
他把这次的交易称为,地精滑铁卢,是他的耻辱。
他开始在禿鷲背上练习起表情,被人砍价的表情、勉为其难接受的表情.......。
而狗头人完全沉浸在驾驶的快乐中,他让禿鷲贴著云层飞行,偶尔做出俯衝动作嚇唬地面的羊群。
每当这样,伯德就会愤怒地拽他耳朵:“你个蠢货能不能別玩了。”
狗头人委屈地嘟囔:“顺...顺风飞行省力气...”
傍晚。
风暴领上空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黑点,伴隨著地精的惨叫声,那只羽毛凌乱的禿鷲像喝醉了酒在天上撞来撞去。
最终坠机在营地的空地上,扬起大片尘土。
拜恩看见地精伯德正狼狈地从禿鷲背上爬下来,一边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一边用尖细的嗓音咒骂著驾驶员狗头人。
“你这蠢货!”
“说了多少次降落要平稳,要慢不要急。”伯德气的跳著脚骂。
狗头人耷拉著耳朵,嘴里说著:“顺风太快了...”
地精商人转身与拜恩的目光撞个正著。
伯德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困惑,眼前这位领主的面孔他记得,但身上的气势却与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那种內敛而强大的气息,分明是青铜大骑士才有的。
“难道是上次看走眼了?”
他心里嘀咕,但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换上职业笑容,“不管了,赚钱要紧。”
拜恩主动迎上前:“伯德,好久不见。”
地精的嘴角抽搐,想起上次被坑的经歷,那个女巫的售价远低於市场价,让心疼不已。
对於他来说少赚就是亏了。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好久不见,地精奴隶行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我想购买一些牲畜幼崽。”拜恩直截了当。
伯德的眼睛顿时亮得像两枚旋转著的金幣:“牲畜幼崽?那你可找对人了。”
“地精奴隶商行什么都有,龙兽幼崽驯服就能当战宠,哈斯特巨鹰养大了就是天空霸主,还有冰霜灰狼幼崽,训练好了比猎犬强十倍。”
他搓著手,心里已经开始计算这笔生意能赚多少:“终於能连本带利把上次的损失赚回来了。”
然而拜恩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住了:
“我要的是牛、马、鸡、鸭、鹅的幼崽。”
伯德眨巴著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你说什么?”
“肉牛、奶牛、马驹、小鸡、鸭子、大鹅。”拜恩重复了一遍,他开始怀疑这个地精是不是听力有问题。
地精商人的脸由绿涨成红色,他尖叫道:
“你买这些普通牲畜叫我来干嘛?!”
“我可是大老远飞来的。”
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对狗头人喊:“走,我们回去。”
狗头人茫然地看著自己的老大,又看了看拜恩,不知所措地挠著头皮上的褶皱。
拜恩平静地说道:“我要一千头。”
正要爬上禿鷲背的地精突然僵住,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调色盘:“多...多少?”
“一千头。”
伯德的地精脑袋飞速运转起来,一千头普通牲畜確实不是他平常经营的高端商品,但数量如此之大,也能赚很多金幣。
更重要的是,能一次性採购这么多的牲畜,下次肯定会更多。
地精商人的表情由怒转喜,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哎呀呀。”
“尊敬的领主大人怎么不早说,一千头是吧?地精奴隶行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他麻利地从行囊中掏出一个镶金边的帐本,用羽毛笔飞快地计算著:“肉牛幼崽每头50银幣,奶牛80银幣,马驹1金幣,鸡雏5铜幣,鸭苗8铜幣,鹅苗1银幣...”
算到一半,他抬头眼睛闪著精光:“不过领主,如此大批量的活体运输,风险可不小啊,路途上的损耗、饲养成本、还有可能遇到的强盗...”
拜恩早就料到地精会来这一套:“直说吧,总价多少?”
伯德舔了舔尖牙:“一口价,八百金幣,包含运输和三个月的售后保障。”
这个价格明显虚高,但拜恩没有立即还价,而是反问:“多久能交货?”
“两个月,不,一个月。”
“我可以动用商行的资源,从各地牧场直接调配。”
拜恩沉思片刻,他清楚这个价格偏高,但时间就是金钱。
幼崽早一点到,领地就能早一天实现肉食自给自足。
“六百金幣。”
拜恩开出自己的价格,“预付三成定金,货到付清,但必须要健康的。”
伯德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六百金幣虽然低於预期,但还是有的赚,更重要的下次还能交易。
“成交!”
地精商人伸出枯瘦的手,“地精奴隶行会让每一个顾客满意的。”
就在两人握手时,狗头人插话说:“老大,美丽小姐说她饿了...”
伯德一脚踢在狗头人屁股上:“没看见我在谈大生意吗?跟她说回去加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別来烦我。”
儘管地精狡诈贪婪,但有地精奴隶行在,信用的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
“跟我去取定金吧。”
拜恩转身带路。
伯德小跑著跟上,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选择地精奴隶行绝对是明智之举,我们不仅提供优质牲畜,还能为您联繫最好的兽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