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背对著入口,身形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的清光中。他並未回头,声音却已清晰地响在林枫心间,平和,温润,不带丝毫烟火气。
“歷尽辛苦至此,所求为何?”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上前几步,在那蒲团前躬身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弟子林枫,恳请祖师传我成仙之法!”
“修仙?”菩提祖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且告诉老夫,在你心中,何为『仙』?”
林枫沉吟片刻,结合前世今生的认知,答道:“弟子以为,仙者,长生久视,神通广大,逍遥天地,不受轮迴所困,不为俗世所累,此乃超脱凡尘之终极境界。”
作为穿越者,见识过信息爆炸时代光怪陆离的幻想,又切身处於一个拥有超凡可能的世界,面对这直指永恆与力量的机会,他的倾向毫无疑问是那飘渺而崇高的“仙”。
菩提祖师听罢,抚须长笑,:“痴儿,痴儿。你只知仙之超脱,却不明仙之区別,世间之仙亦是森罗万象,犹如恆河沙数。”
他袖袍轻轻一挥,林枫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三星洞內,而是仿佛置身於无垠虚空,俯瞰著下方流转的亿万宇宙气泡。
“诸天万界,亿万宇宙,规则各异,道法不同。这『仙』,自然也是大有分別。”
祖师的声音在林枫心神中迴荡,同时,一道道蕴含著不同道韵法则的虚影在他眼前演化开来:
“有那洪荒之仙,”一道虚影显现,背景是混沌初开,天地未分,清浊交织。其中生灵,先天而存,乃大道法则化身,或为混沌魔神,或为先天神圣。“他们以先天本源为根脚,稟大道法则而生,呼吸间吞吐混沌,举手投足引动地水火风。
其成仙之道,在於『化生』,觉醒本源,明悟己身之道,自然成仙。此仙根基最厚,潜力无穷,然非大机缘、大跟脚者不可得,所需者,乃是一缕先天之气或契合自身本源的先天灵物。”
画面一转,“有那练气之仙,”只见一位道人盘坐山巔,头顶日月星辰,周身窍穴如同漩涡,贪婪地吞噬著日月精华、天地灵机。
“他们凝炼日月之华,吐纳天地灵机,铸就无漏道体,追求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此道中正平和,步步为营,讲究根基扎实,水滴石穿。然对天地环境要求极高,需身处灵气充沛,日月星辰之力清晰可感之界。”
紧接著说到,“有那修真之仙,”场景变为层层叠叠的仙山福地,修士们盘坐洞府,搬运周天,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压缩、提纯,不断衝击著无形的瓶颈壁垒。
“此道修士,视天地为洪炉,自身为金丹,不断积累灵气,突破一层层境界壁垒,直至渡劫飞升,羽化登仙。他们擅长阵法、丹药、符籙,借外物以辅內修。然此道竞爭激烈,资源爭夺残酷,对灵脉、丹药依赖极重。”
景象再变,“有那天庭之仙,”只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南天门巍峨耸立,无数神祇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他们或因功德,或因敕封,名登封神榜,入天庭编制,得享神职仙禄,依託天庭体系获得长生与权柄。此道受天规约束,不得自由,然背靠大树,安稳无忧,只要天庭不坠,神位不失,则长生可期。需有功於天地,或得上位者赏识敕封。”
“有那香火之仙,”画面显示人间庙宇林立,烟火鼎盛,眾生念力匯聚成河,融入神像之中,滋养著神祇。
“他们传播名號,建立庙宇,收集眾生信仰愿力,以香火铸就金身神国。信眾愈广,香火愈旺,则神力愈强,乃至不朽。然成也香火,败也香火,受信仰杂念侵蚀,需时时梳理,一旦信仰崩塌,则神格不稳,甚至有陨落之危。”
“有那教派之仙,”虚影中,眾多修士聚集於宏伟宗门之下,诵读经典,供奉祖师,气息通过某种玄妙联繫,与冥冥中的祖师或教派气运相连。
“他们拜入宗门,虔诚信奉祖师,借宗门传承与祖师恩泽提升修为,宗门气运愈盛,弟子受益愈多。此道有靠山,有传承,相对稳妥,但需对宗门有足够贡献,受门规束缚,且与宗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菩提祖师话语未停,虚空中除了还在演化的各种不同种类的神仙,又演化出更多光怪陆离的景象:
“除此之外,尚有那赛博仙道,”只见钢铁都市中,数据流光构筑经脉,意识上传云端,修士以代码为符籙,算法为神通,在虚擬与现实的边界寻求超脱。“数据修仙,”万物皆可数据化,修行如同升级系统,吸收“算力”,突破“算法”。
“生化飞升,”以科技改造肉身,植入基因,升级血脉,追求肉身不朽,意识永恆。
“灵能问道,”发掘心灵力量,以纯粹意志扭曲现实,念动星河,心衍万物……“
诸般道路,亦是五八门,於各自適用的宇宙中,绽放异彩。”
林枫听得心神摇曳,眼前仿佛展开了无穷宇宙、亿万道途的瑰丽画卷。每一种和仙有关的道路都代表著一种抵达长生与力量的可能,令人心驰神往。然而,这过於浩瀚的选择,让他一时间心神摇曳,目眩神迷。
这无数种成仙得道的可能性,如同信息洪流般涌入林枫的脑海,原本以为“修仙”是一个相对明確的概念,此刻才知,其內涵竟是如此浩瀚广博,路径如此繁多迥异。让林枫再次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他之前的想法,如同井底之蛙窥天,盲人之手摸象,顿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之感。这么多条路,哪一条才是適合自己的?长生和力量是目標,但通往目標的道路,却需要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再次向那高深莫测的祖师虚影恭敬请教:“祖师慈悲,为弟子展现诸天万道,开阔眼界。然则道途万千,弟子资质愚钝,见识浅薄,实在难以抉择。恳请祖师明示,弟子……究竟该选择哪一条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