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承认此子天赋卓绝,气度不凡。
但若要论及真正的底蕴积累。
区区一个督查院院尉,如何能与雄踞东华城的火云阁相提並论?
以火云阁的雄厚资源,库中收藏的天材地宝不在少数。
尚不能保证王海彪在短期內完全恢復,更遑论夯实受损的根基。
那么,他江青河,究竟凭什么敢如此断言?
他的底气,到底源自何处?
“江兄,”
王莽率先打破了沉默。
与江青河虽接触时间极短,可对方从出现到现在所表现出的沉稳眼力。
都让他潜意识里觉得,此人並非信口雌黄之徒。
此刻见对方如此篤定,儘管疑虑未消,但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是不可抑制地在心底燃起。
他压下急躁,儘量平和地问道:
“敢问是以何种方法?需知我祖父之伤,非同寻常。”
“前辈,王兄,请看。”
江青河伸手探入怀中,从万象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软木塞。
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瀰漫开来。
仅仅吸入一口,王海彪便觉经脉中的刺痛缓解了半分,神念裂痕处的灼痛也稍稍平復。
“想来以这地脉灵乳之力,当能尽復前辈的伤势吧!或许,还能推动修为瓶颈,更进一步也尚未可知。”
说著,江青河將玉瓶缓缓倾斜。
瓶底五滴约莫黄豆大小、凝若琥珀的浆液缓缓滑至瓶口边缘。
浆液色泽呈淡金色,內里似有万千光点沉浮。
表面不时有金色纹路如游丝般浮现隱没,循环不息,宛若活物。
“竟真是地脉灵乳!”
王海彪在竭力维持声音的平静。
这五滴灵乳,若运用得当,配合火云阁库中珍藏的几味辅药。
不仅伤势可在几日內尽復,甚至真有可能助他夯实根基,窥探到元海之境的门槛!
王海彪沉默了。
这东西,可是连元海宗师都会心动的宝物。
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是真这么大气,还是无知者无畏?
一时之间,这位老江湖竟有些拿捏不准眼前年轻人的深浅和真实意图。
江青河將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一片澄澈。
他敢將地脉灵乳显露对方面前,自然不是鲁莽之举。
一方面,在与火云阁短暂接触中,从王犇的处事到王莽的直率。
再到王海彪此刻重伤下仍保持的宗师气度,让他对王家的门风印象颇佳。
但最根本的,还是绝对实力所带来的底气。
玄光二境,三意融合,外加遁仙梭之能。
他可以在火云阁,甚至整个东华城中,都来去自如。
且双修《敛息术》与《归虚诀》后,江青河的灵识感知能力已细致入微。
方才王海彪走出火云塔时,他便已感知到对方体內严重的伤势与根基的损毁。
这种情况下,除非火云阁中藏有能与地脉灵乳媲美的天品奇珍。
否则王海彪的修行之路,大概率真要戛然而止於玄光圆满了。
从对方此刻眼中重燃的光彩来看,江青河的猜测是对的。
火云阁,没有这等逆天之物。
“江兄,”
王莽深吸了口气,再次看向江青河时,眼神已彻底不同:
“好大的手笔。”
他顿了顿,郑重抱拳:
“此恩,王莽在此,代祖父谢过江兄!”
话已至此,情意真挚。
但王海彪和王莽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天下绝无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珍贵的午餐。
对方此刻拿出足以改变王海彪命运的重宝,所谋求的回报,必然也非同小可。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凝重地看向江青河,静待他的下文。
静室內的气氛,又悄然绷紧了几分。
果不其然。
江青河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王海彪始终握著的焚天戟上。
“前辈,王兄,”
他开口道:
“我確有一事相求。”
王海彪心中一动。
王莽也顺著江青河的视线看去,落在那柄炼製失败的焚天戟上,似有所悟。
“我希望,”
江青河一字一句道:
“两位能够忍痛割爱,將这柄焚天戟赠予在下。”
静室中,再次陷入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