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恰是夜晚,月明星稀。
他绕到沈府侧墙,寻了处僻静角落,足尖一点,翻墙而入。
韶光院里静悄悄的,闺房里灯却还亮著。
屋內,一盏剔红琉璃灯在奇楠木雕花小几上慢慢燃著。
烛芯“噼啪”响了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暖金色的光隨著这细微的动静盈盈一晃,温柔漫过榻上之人。
少女穿著一身云水碧的软绸寢衣,懒洋洋倚在榻上,因她斜倚的姿势,寢衣的衣襟松鬆散开一些,露出一段弧度优美的颈。
她正翻著一卷书,是前朝的诗集。
书页半卷,被她用指尖懒懒抵著,目光落在某一行,久久未动,似是在神游天外。
沈清嫵正在想,今日傅淮之收到她的回礼,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是大发雷霆,或者为了保持他温文尔雅的形象,隱忍不发。
这么想著,她低低笑了起来。
驀地,窗外传来几声猫叫。
沈清嫵披上外衣,握著鞭子,警觉望著外面,“谁?”
话音刚落,无劫从窗外翻身而入,单膝跪地。
“郡主恕罪,属下擅闯,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无劫?”
看清来人,沈清嫵眉头微蹙,“这么晚了,你来所谓何事?”
难道是萧衍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竟有些紧张。
下一刻,印证了她的猜想。
“郡主,侯爷毒发了,这次异常严重,小宋大人施针用药都压不住!”
无劫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与恳求。
“侯爷神智全失,六亲不认,只是一直喊著您的名字,小宋大人说,也许您能让他平静下来,求郡主救命!”
沈清嫵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萧衍一有事,她就得被牵扯进去。
见她迟疑,无劫双膝跪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郡主,求求您,救救侯爷,小宋大人说,继续这样发狂下去,侯爷他…他可能挺不住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
可想起萧衍不能使用內力,还出手和她对抗狼群,想起他专注看她神情,想起那夜萧衍强撑病体前来提醒她婚事。
她有些,於心不忍。
“他现在如何?”
沈清嫵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情况很差。”
无劫嗓音染上了哭腔。
“浑身滚烫,双目赤红,力大无穷,我们好几个人联手都险些没按住他。小宋大人说,再不安抚,毒素攻心……”
沈清嫵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一旦去了,意味著什么。
从此以后,她和萧衍很难撇清关係。
“好,我跟你去。”
她睁开眼时,已恢復镇定。
“多谢郡主!”
无劫重重叩首,抬头抹了把眼泪,事情顺利得出乎他的意料。
骏马在黑夜中驰骋,沈清嫵手握韁绳,心里想的全是: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