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怎么说?要紧吗?需要臥床多久?”
刘光天见她坚持,也不再矫情,诚恳地说:
“谢谢嫂子!医生说主要是静养,稳定情绪,加强营养,问题不大,但得小心著。”
“臥床至少得半个月,再看情况。” 他一边回答,一边心里快速转著念头。
娄晓娥刚才那一眼……是巧合,还是察觉了什么?
“那就好,听医生的准没错。” 娄晓娥点点头,似乎鬆了口气。
她这才在凳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放鬆却依然优雅。
“光天,你这段时间老是家里厂里两头跑,够累的吧?”
“你们司机这工作,出差多,见识也广吧?我听说南边跟咱们这儿很不一样?气候、吃食、说话都差得远?”
她问得似乎很隨意,就像普通邻居拉家常。
刘光天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了。又是“南边”。
他面上不露声色,一边拿起热水瓶给她倒水,一边顺著她的话回答:
“是,跑车是能去不少地方。”
“南边……气候是暖和些,冬天也不冷。说话口音差得是大,嘰里呱啦的,一开始一句听不懂。吃的东西也清淡,菜里糖啊、耗油啊放得多。別的方面……见的確实不太一样,街面上热闹,小商小贩多。”
他回答得比之前稍微具体了一点,但依然停留在表面见闻,不涉及其它。
他现在除了跑粮食这条线,有时候厂里也会安排一些长途任务,所以南方也去过好几次。
娄晓娥接过水杯,道了谢,轻轻吹著热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挺好,多走走多看看,开阔眼界。”
“我小时候……大概是十年前吧,跟我父亲去过一次南边,在广州住过一阵子。”
“印象里那边人確实做生意活络,街市也热闹,茶楼里从早到晚都有人。不过都是好多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肯定变化更大……我有几个亲戚现在就在那边……常听他们说。”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怀念,很快又消散了,看向刘光天:
“你们跑长途的,辛苦是辛苦,但能接触到四面八方的信息,不容易。有时候,知道得多些,选择也能多些,是吧?”
这句话,听起来依旧像是閒聊感慨,但刘光天却听出了些许不同的意味。
他知道娄晓娥是聪明人,娄家现在的处境她比谁都清楚。
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嫂子说的是。” 刘光天谨慎地附和了一句,没有接更多的话头。
他现在还摸不准娄晓娥的真实意图,更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
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个时代,多一分小心总没错。
娄晓娥似乎也没指望他多说什么,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又聊了几句院里最近的琐事,比如前院阎家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吵嘴了,后院谁家准备醃冬菜了等等。
坐了约莫一刻钟,她站起身:
“不打扰你了,让秀兰妹子好好休息。我也得回去做饭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別客气。”
“哎,谢谢嫂子,您慢走。” 刘光天起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