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我知道,我们错了,以前那些事……真不是人干的。”
“我们不求你们原谅,真的,就是……就是想看看孩子。”
“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你收下,给孩子,给秀兰……”
刘光天沉默地看著他们,嘴唇抿得很紧。
眼前的老两口,比他记忆中苍老了许多,那副小心翼翼、近乎卑微的样子,让他陌生,也让他的心绪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能感觉到,他们此刻的悔意和渴望,或许有几分是真的。
但是……那些寒冷彻骨的童年记忆,那些被偏心对待的委屈,被赶出家门的绝望,还有他们曾经对一大爷一家的恶言恶语,都像一道深深的鸿沟,横亘在那里。
他不是圣人,无法轻易地说出“过去就算了”。
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但这种沉默,比刘光福直接的拒绝更让刘海中感到绝望。
老两口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灰败的失落和难堪。
他们提著东西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易中海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清咳一声,开口道:“光福,少说两句。”然后又看向刘光天,语气缓和:
“光天,老刘他们……来都来了,东西也买了。”
“看看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孩子睡著了,就看一眼,也不吵著。”
他又转向刘海中,语气带著几分规劝,也带著几分警示:
“老刘,看看就看看。孩子还小,经不起吵,你们……心里有个数。”
刘光天听了易中海的话,又看了看刘海中老两口那瞬间又燃起一丝希冀、眼巴巴望著他的眼神,再想到屋里那个酣睡的小女儿。
他终於微微侧开了身子,依旧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了。
刘海中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哎,哎!不吵,绝对不吵!就看一眼!”
他拉著二大妈,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著脚尖,走进了这间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又让他们惶恐的屋子。
屋里,王秀兰靠在炕上,一大妈坐在旁边。
小欣欣裹在小被子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吧嗒一下小嘴。
看到刘海中老两口进来,王秀兰和一大妈都愣了一下。
王秀兰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
一大妈则皱起了眉头,但看到后面跟进来的易中海和刘光天的脸色,又忍住了没说什么。
刘海中和二大妈一进屋,眼神就牢牢锁在了炕上那个小襁褓上。
他们慢慢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看清孩子那小巧的鼻子、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酷似刘光天小时候的眉眼轮廓时,二大妈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她赶紧用手捂住嘴,生怕哭出声。
刘海中也是眼眶发热,鼻头髮酸,他死死地咬著牙关,才没让那点老泪滚出来。
二大妈颤抖著伸出手,想摸一摸孩子的小脸,又在半空中停住,怕自己粗糙的手弄疼了孩子。
她就那么悬著手,贪婪地看著,眼泪无声地流淌。刘海中也是伸著脖子,看得目不转睛,嘴里无意识地喃喃:
“好……好……长得真好……”
那神情,是纯粹的、属於祖父的慈爱和喜悦,暂时冲刷掉了所有的算计和难堪。
他们看了足有几分钟,直到易中海轻轻咳嗽一声,才如梦初醒。
刘海中连忙示意二大妈把东西放下,两人又把买来的奶粉、红糖、鸡蛋、花布一样样轻轻放在靠墙的柜子上,动作充满了虔诚和小心。
“那……那我们走了。”
刘海中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孩子,声音沙哑地说,然后拉著还在抹眼泪的二大妈,低著头,匆匆退出了屋子,甚至没敢再看刘光天和刘光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