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茯苓的声音,带著点疑惑:“……西边荆棘林?那里靠近狒狒的活动范围,不太安全。你確定是没见过的食物?”
紧接著,是唐雪曼的声音“真的!茯苓,你相信我,我远远看到藤蔓下的块茎很大,说不定是像红薯一样能饱腹的好东西!就我们两个先去悄悄確认一下,如果是真的,再告诉部落,不是更好吗?有你陪著,我……我就不那么怕了……”
然后是遭遇狒狒后的混乱背景音,唐雪曼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催促:“茯苓!它们太多了!你速度快,快去叫巡逻队来!我躲进那个石缝里!你快去快回啊!”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已足以顛覆一切。
留音石不会造假,那確確实实是唐雪曼的声音,是她主动提议並恳求茯苓前往危险之地,也是她在遇险后明確要求茯苓离开去叫救兵!
林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唐雪曼。
“不……不是的……这石头……这声音是偽造的!”唐雪曼猛地反应过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茯苓收起留音石,冷冷地看著她。
沧冷哼一声,声震四野:“偽造?在场有巫医,有战士,谁感知不出这留音石中记录的是真实声音迴响?唐雪曼,你还有什么话说?”
唐雪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身体晃了晃,眼中闪过怨毒。眼看著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从同情、信任迅速转为震惊、质疑,她心知再多的辩解在此刻的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
电光石火间,她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朝后倒去,精准地“晕”在了离她最近的炎怀里。
“雪曼!”炎下意识地接住她。
他抬起头,脸上带著来不及消退的震惊,但在看到怀中人“昏迷不醒”的脆弱模样时。
他怒视向茯苓,语气带著责备:“茯苓!就算……就算之前有些误会,雪曼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害怕了,或许记错了细节!你现在拿出这石头,这般咄咄逼人,把她都气晕过去了!你怎么变得如此如此不留情面?”
在他的认知里,茯苓还是那个会因为他多看別人一眼而悄悄生闷气、会因为他不耐烦的语气而红了眼眶、始终对他抱有期待和柔软的女孩。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即便受了委屈,茯苓也不该用如此尖锐的方式反击,更不该让唐雪曼在眾人面前如此难堪甚至“晕厥”。
然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茯苓,眼神清明冷冽,脊樑挺得笔直,再无半分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眷恋或委屈。
她听了炎的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不是故意?记错细节?”茯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清晰,“炎,你是在说,她主动约我去危险之地是记错,她让我去叫救兵是记错,回头却污衊我因妒害人是记错?这一连串的『记错』,可真是巧得令人嘆为观止!”
她目光扫过炎怀中“昏迷”的唐雪曼,冷声道:“至於是不是真晕了……”
她顿了一下,在炎骤然警惕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我看多半是做贼心虚,无顏面对罢了。要不要试试看,拿一盆冷水泼醒她,看她还能不能『晕』得这么恰到好处?”
“你!”炎瞳孔一缩,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从未见过茯苓这般模样尖锐、锋利、寸步不让。从前那个对他细声细语、眼里盛著星光的少女,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陌生的茯苓让他心头莫名一悸,隨即涌起的是更深的恼怒,仿佛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茯苓却已懒得再与他这个思路清奇的人纠缠。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炎和他怀中的人,转而面向所有岩石部落的人。
她提高了声音,確保每个人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