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风吟崖下。
罡风呼啸如万龙咆哮,雪雾翻腾似天地倒悬。
楚狂人已经忘记了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跳崖了多少次,被救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挥出了多少剑。
每一次跃下,都是一次生死歷练。
最初,他只能勉强稳住身形,在坠落中苟延残喘。
苏白衣总会在最后一刻出手,將他捞回崖顶。
后来,他能挥出几剑,稍稍改变坠落轨跡。
再后来,他能短暂滯空,能借风势上升数丈。
直到今日。
“不是对抗风……”
“不是驾驭风……”
楚狂人喃喃低语,周身气息忽然变得无比沉静,与周遭狂暴的罡风形成诡异对比。
“是成为风。”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动了。
没有拔剑,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在了罡风最狂暴的节点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撕裂金铁的罡风,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竟如流水般自然分开,仿佛在迎接君王。
楚狂人的身形开始上升。
不是借力,不是冲霄,而是如一片羽毛般,隨著风势自然浮起。
一寸、一尺、一丈……
他越升越高,速度越来越快。
罡风不再是阻力,而是成了托举他的手掌。
玉虚宫內,一直以神念观照此处的苏白衣,缓缓睁开了眼睛。
“顺势而行,乘风而起……”他轻声自语,“不过二十一日,便悟透了『风之真意』。”
他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
下一秒,已出现在悬崖之巔。
罡风呼啸,雪雾翻涌,却无法沾染他衣角分毫。
他负手而立,看著下方那道越升越近的青衫身影,点了点头,“不错。”
楚狂人听到苏白衣的声音,淡淡回应,“还可以。”
苏白衣却摇了摇头,目光如剑:“但,还不够。”
“风之真意,你只悟了『顺势』。真正的『天凝剑法』,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以剑凝天,以意御道。风非助力,而是臣服於你剑下的规则。”
楚狂人闻言,眸中光芒骤亮。
他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无爭剑的剑柄上。
剑未出鞘,一股难以言喻的“势”却开始凝聚。
“前辈说得对。”楚狂人开口,“顺势而起,只是第一步。”
他抬眼,望向崑崙连绵不绝的雪峰,望向笼罩四野的万年雪雾。
脑海中,苏星河那一剑劈开崑崙雪雾的景象再次浮现!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火山般在胸中喷发!
“我,还有一剑。”
楚狂人缓缓拔剑。
无爭剑出鞘的剎那,周遭呼啸的罡风,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这一剑,將助我……”
他手腕翻转,剑锋斜指苍穹:
“扶摇直上九万里!”
苏星河劈开雪雾的绝世风姿……
自己这一路走来,少年意气、湘江北去、万山红遍、谁主沉浮、今朝风流……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豪情,在这一刻与苏星河那一剑融合。
“横空出世,莽崑崙,阅尽人间春色。”
楚狂人朗声长吟,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