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部看,完全无法窥见楼內的情形,只有一种深邃、古老、仿佛直通天地本源的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他在光门前停下脚步。
汗水浸透的黑色衣袍紧贴著他精瘦的身躯,天梯攀登留下的数十道伤口仍在隱隱作痛,左肋下那道被赤红符文灼烧的伤口更是传来阵阵刺痛。
那是攀登台阶时,一个火焰符文爆发留下的纪念。
他没急著进入悟道楼里,而是就地盘坐,立即处理伤口,服用疗伤丹药,调息恢復。
踏入悟道楼之前,他要將自己的状態保持到最佳的状態。
很快灵气入体后,他立即炼化,引导它们在经脉中流转一圈,將攀登天梯时积累的疲惫、伤痛、焦躁等负面情绪一点点剥离、排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所有的疲惫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瞳孔深处那丝淡青色的纹路缓缓旋转,映照出光门上流动的波纹。
“是时候了。”灵逍子低语一声,便站了起来,不再犹豫,抬脚跨入光门。
跨入的瞬间,世界天旋地转。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白光,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状態持续了三息,也可能是三刻钟,在时间感紊乱的空间里,灵逍子无法准確判断。
当感知重新回归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却也没有坠.落感,仿佛站在一块完全透明的琉璃上。
四周是深邃的黑暗,但那黑暗並非虚无,而是点缀著无数星辰。
那些星辰或远或近,或明或暗,有的孤悬一隅,有的组成星系,有的拖著长长的光尾划过天际。
更奇妙的是,这些星辰並非静止不动。
它们在缓缓运行,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
灵逍子能“感觉”到那些轨跡中蕴含的法则,那是大道的显化,是天地运行的根本规律。
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理解,但光是感受那种韵律,就让他对“道”的认知提升了一分。
他抬头望去。
在前方约百丈处,悬浮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它高约三十丈,宽十丈,厚三丈,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支撑,却稳如泰山。
石碑正面,刻著两个大字:“悟道”。
字跡古朴苍劲,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著无穷的意境。
那“悟”字的一点一横,如同阴阳交泰;那“道”字的一撇一捺,仿佛天地开闢。
两个字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直指本源、通达天地的道韵。
灵逍子看著那座悟道碑,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渴望。
那是一种修行者对於更高境界、更深“道”的理解的本能渴求。
他修练几百余年,从一介凡人到元婴真君,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识过无数功法秘术,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如此纯粹、如此深邃的“道韵”显化。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前去。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几百年的修仙生涯,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经歷,早已將“谨慎”二字刻入了他的骨髓。
尤其是在虚灵秘境这种古秘境中,任何看似无害的事物,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