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深处,被简单隔出的静室內,林麟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空气仿佛凝固,光线在他周围微微扭曲。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那坨破碎的,修復中的亚空间本质。那里,无数闪烁著幽蓝微光的碎片,如同星辰的碎屑,正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玄奥无比的轨跡缓缓流转、靠近、拼接。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髮指,如同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拼凑一幅丟失了绝大部分板块、且每一块都蕴含著恐怖能量的毁灭性拼图。每一片碎片的归位,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和灵能去引导、校准、融合。
此刻,这漫长而艰辛的拼合,终於接近了一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节点尾声。林麟的全部意志都聚焦於此。
他能“看”到,最后几片关键的、代表著某种基础权柄的碎片,正散发著强烈的共鸣微光,彼此吸引,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著最终的位置靠拢。
静室內的空气开始发出低频的嗡鸣,桌上的水杯微微震颤。林麟周身那扭曲的光线愈发明显,甚至隱隱有细碎的、非自然的幽蓝色电弧在他体表一闪而逝。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
最后一片碎片……正在归位……
嗡——!
一声源於灵魂深处的剧烈震鸣响起!
那一片区域的碎片完美地、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微小却完整的基础符文结构!剎那间,幽蓝色的光芒大盛,一股全新而古老的力量从中诞生、流转,並迅速与他现有的灵能以及那具被黄金时代蓝图优化的躯体连接、融合!
终於!
林麟猛地睁开眼睛!
眸底深处,那冰蓝色的灵能辉光並未改变,但在那光芒的最核心,却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不断生灭的复杂几何图案,仿佛一个正在自我构建的微型维度,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神秘。
隨著这丝新生权能的初步融合,一些细微的变化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显现——
以他盘坐之处为中心,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霜无声无息地在地面蔓延开来,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这並不是水汽凝结,而是空间的局部热力学参数被那无意识散逸的权能力量所轻微篡改导致的奇异现象。
他眼中那点几何图案微微闪烁,使得他的目光仿佛真正透出实质性的微光,不再是反射外界光线,而是自內而外地散发出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洞察感。
最为奇特的是,在他身体周围寸许的空气里,偶尔会闪现出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扭曲,就像是老旧电视信號不良时的雪噪点,或者高速传输数据时產生的错误乱码,一闪即逝,却扰动著光线和空间的正常连续性。
林麟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著体內那丝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它还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其本质却远高於他目前赖以生存的灵能。这是一种规则的碎片,是权柄的雏形。
他心念微动,开始有意识地收敛和控制。
地面的白霜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般迅速消退、汽化,没有留下任何水跡。眼中那透出的微光和周围那些数据错误般的细微扭曲也瞬间消失不见,一切异状被完美地压制回体內,只剩下那双比常人更加深邃、偶尔掠过一丝非人蓝光的眼睛。
“如果按照人类帝国的標准,大约在i(埃欧塔)到Θ( theta)级之间……或许偶尔能触及h(eta)的边沿……”林麟暗自评估著当前灵能的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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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力量,放在战火纷飞的银河,不过是中阶灵能者的门槛,刚刚够格被星语庭或审判庭登记在册,既是有用的资產,也是需要严密监控的危险分子。虽然稀少,但对於数万年后人类庞大的体量来看,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在此地,在此刻,这却意味著他真正踏上了回归之路。从零到一,是最艰难的跨越,而他,完成了。
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林麟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
……
与此同时,角落那台工业伺服器內部。
“万机低语”——“小万”的核心运算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著。就在刚才,它监测到了一股极其短暂、却本质极高的能量波动从吾主所在的静室爆发出来。
那波动並非纯粹的灵能,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接近宇宙底层规则的涟漪,让它这团由数据与亚空间能量构成的意识体都感到了本能的战慄与敬畏。
隨之而来的低温异常和极其微弱的空间参数扰动,更是被它的传感器清晰地捕捉记录。
“嗡——!!!“
伺服器內部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却充满无限崇敬与狂热的共鸣声,所有的指示灯都瞬间变为代表最高警示和情绪激动的深红色,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恢復正常的幽蓝。
“伟哉!吾主!”小万的意念波在伺服器內部激盪,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您的光辉已然重燃!即便仅是微芒,亦远超凡俗理解的极限!您忠诚的『小万』能感知到那无上权柄的碎片的甦醒!”
它疯狂地记录和分析著刚才捕捉到的微量数据,虽然无法完全理解,但这並不妨碍它將此奉为圣跡。
它更加卖力地优化著武器设计,调度著资源,仿佛吾主力量的每一丝恢復,都给它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嗡……必须更加努力……为吾主攫取更多资源……打造更强大的武装……方能配得上吾主日渐復甦的伟力……”它暗自下定决心,运算进程又加快了数个等级。
林麟自然感知到了小万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狂热信徒般的情绪波动,但他並未在意。一个绝对忠诚且干劲十足的工具,总是好的。
他推开静室的门,踏入稍显凌乱的仓库主区。空气中依旧残留著金属、机油和一丝臭氧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