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世界便被浓雾般的花粉吞没,阳光折射出诡异的彩光,像末日的晨曦。
人们咳嗽著,喷著血,疯了一样抓挠自己的皮肤,又引发了变异植物的攻击。
有人抽搐、有人癲狂、有人浑身隆起紫色肉瘤,变成血肉怪物疯狂攻击一切活体。
突如其来的花粉浪潮,均匀地吞没地球上每一个人,不论国度、不论种族、不论职业。
正在激情演讲的官员、刚下手术台的医生、边境巡逻的士兵、匆匆出门拿咖啡外卖的员工……
甚至远洋的航母上,甲板那些装饰性的植物爆裂开花,喷出的粉带沿风扫过,舰载人员一群群倒下。
有毒的变异花粉无孔不入,往日滋养生命的空气成为了致命的毒气,短短半个小时,全球三分之二的人类倒下。
其中,欧美成了重灾区,花粉的刺激对於他们易过敏的体质而言,似乎更具有杀伤力。
更有甚者,浓烈的花粉遇到明火,直接引发粉尘爆炸,整片社区甚至整座城市成为火海。
无数的城市、舰队、军队、农场,在激烈绝望的挣扎之后,全部陷入死寂。
花粉落下、再扬起,像柔软却无情的雪,覆盖了尸体。
撒哈拉南缘,此刻却鬱鬱葱葱。
在本该焦灼龟裂的地表上,青草成浪,藤蔓翻卷,棘灌开出奇异的花,仿佛几千年的枯骨忽然长出皮肉。
一群黑角羚羊先是惊惶四散,继而被眼前的绿海诱回,像撞见天赐的筵席,低头狂嚼。
它们没有注意到,高大的灌木上,正有数不清的花朵在开放。
五顏六色的花粉洒落,同时落在它们的鼻樑、眼瞼与颈沟里。
两头羚羊打了个响鼻,继续大口啃食;更多的却开始烦躁甩头,前蹄刨地,鼻翼剧烈起伏,拼命往草茎上蹭擦,把鼻尖蹭得流血仍停不下来。
很快,第一只扑倒,痉挛;第二只、第三只相继抽搐著侧翻,成群的羚羊惊恐骤起,四散奔逃,却吸入了更多的花粉,一只只倒下。
就在这片倒伏与哭號里,有一头成年雄羚也在疯狂的逃跑。
但是它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外表正在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灰色的皮毛被隆起的骨骼撑破,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线条,背线变的宽厚,犄角过度生长更加尖锐,口鼻处皮肉脱落,只剩下惨白的骨骼。
“呼哧呼哧——”
它疯狂的喘息,大量的花粉被吸入,呼吸道的瘙痒让它双目迅速充血,全身血液也仿佛被烧开,皮下的肌束一股一股地跳。
“呼哧呼哧——”
鼻腔的异物感像爬满了虫,它拼命打响鼻,喉间捲起一声低沉的轰鸣。
体內那股热流骤然抵达临界。
“嘭——”
它猛地喷出一口气,一股橙红色的火焰从鼻孔衝出,把前方的草垫瞬间烤焦捲曲。
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它愣了半秒,又深吸、喷吐。
“嘭——”
第二束火更长,甚至把沙子都烧嘿。
在第三束火即將喷出时,忽然停了。
体內的那股力量,似乎不够用了。
它停住脚步,侧著头,环顾四周,第一次不为寻找食物和躲避天敌所驱,只是好奇的看著,似乎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