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认得对方。
此前玉清连带来的眾多金衣之中就有这道身影。
听说对方出自北方少数蛮族部落,是一名掌握了狂暴火系神通的金衣,在诛邪司中有“火蛮”的称號,名叫曹阳。
曹阳此刻正咧著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目光灼灼地盯著陆钧,像是猛兽盯上了猎物。
他周身缠绕著肉眼可见的火焰气流,脚下的石板已被高温烤得开裂,发出滋滋啦啦的脆响。
陆钧眼神不变,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银色的丝线微微颤动,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隨著他的动作,四周固定黑袍身影的丝线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那身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但丝线如同活物般越缠越紧,最终將它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银色巨茧。
陆钧隨手一拉。
巨茧落到陆钧的手上,陆钧隨手一推那足有一人高的银茧便轻飘飘地滑向白素素,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你先带他离开,在老地方等我。”
陆钧语气平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逐渐逼近的两名金衣:“接下来这里交给我处理。”
白素素瞟了一眼面前的两位金衣,又看了看陆钧,没有多言。
她不怀疑陆钧的实力。
说罢,她单手扛起那巨大的银茧——这看似柔弱的动作与她纤细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白影,如飞鸟般掠过层层屋檐,朝著城外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张恆一看著白素素离去的方向,手中长剑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追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陆钧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张金衣,我主攻,你为我掠阵!”曹阳显然没有张恆一那么多顾虑,他狞笑一声,周身火焰猛然暴涨三尺,脚下的石板瞬间融化成赤红的岩浆。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衝出,身后拖出一道炽烈的火焰轨跡,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热浪滚滚。
张恆一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动了。
他身形一闪,並非直衝陆钧,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从袖袍之中,抽出一道的模样似剑的骨头,很快骨头开始幻化出一道类人模样,双手呈现大剑模样的妖魔身影。
张恆一神通,描骨仙,通过残骨余韵儘可能復原妖魔生前的实力。
这次復原的妖魔名为剑鬼。
划出数道青色剑气,封锁了陆钧可能躲避的方位。
他的动作明显有所保留,剑气虽然凌厉,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试探与牵制。
陆钧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表情无人可见,只有那双露出的眼眸中倒映著越来越近的火焰。
他轻轻抬起双手,十指如抚琴般在虚空中拨动,无数银色丝线从袖中、从衣摆、甚至从虚空中浮现,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曹阳的拳头裹挟著焚山煮海般的烈焰轰然而至,狠狠撞在丝线编织的网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响起,火焰与银丝激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然而,令曹阳瞳孔收缩的是,他那足以熔金化铁的一拳,竟然被那些看似脆弱的银丝挡住了。
丝线在火焰中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錚錚”声,却始终没有断裂,反而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越来越亮的光芒
炽热的火浪向四周扩散,巷子两侧的墙壁开始浮现一层蓝芒,抗住了这狂虐的战局。
诛邪司提前在一些主要街道之中,布下了防御阵法,这也是为什么两位金衣会直接出手的原因。
火浪朝著陆钧袭击。
陆钧眸光不变,只是微微抬起来一点面具,微微张嘴。
汹涌的火焰仿佛吐息的云雾一样,涌入陆钧的口腔之中。
金乌血脉,焚海融山,吞吐炎火,只是寻常。
並且陆钧还能感觉到,自己损失的真炁得到了恢復。
火雾尽数吞入腹中。
陆钧手指轻轻一勾,数根银丝突然从网中脱离,如同毒蛇般刁钻地刺向曹阳周身要害。
这些丝线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几乎看不见轨跡,只能感觉到冰冷的杀意逼近。
曹阳怒吼一声,周身火焰再次暴涨,形成一个火焰护罩。
但银丝竟然穿透了火焰,直刺他的皮肤。他急忙闪避,仍有三根丝线擦过他的手臂、肩头和脸颊,带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最可怕的是,伤口处没有血液喷涌,而是迅速被一层银色的物质覆盖,封死,仿佛那些丝线在进入身体的瞬间就开始了某种诡异的侵蚀。
“这些丝线……有古怪!”曹阳终於意识到了危险,他急速后退,与陆钧拉开距离,同时运转真元,试图逼出侵入体內的银色物质。
但那物质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无法逼出,反而沿著周身四肢百骸的经脉缓慢蔓延。
陆钧默默点头:“看起来天补术和这神通倒是相称……”
陆钧利用银丝传导,將天补术的神通效果不断传入对方体內,达达封印对方真炁的效果。
张恆一见状,终於不再保留,控制剑鬼虚影一振,青芒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斩向陆钧侧翼。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封死了陆钧所有闪避的角度,逼迫他必须硬接或者放弃对曹阳的压制。
陆钧似乎早有所料,他左手继续操控丝线压制曹阳,右手在虚空中一划,又是数十根银丝凭空出现,交织成一面小巧的盾牌,精准地挡在剑气之前。
鏗!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剑气与银丝盾同时崩碎,但陆钧藉此机会身形飘然后退数丈,重新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
重新来到,张武和李四的身后,抓住两人的脖颈。
月光下,他站立在残破的街道中央,大氅隨风轻扬,面具泛著冷白的光泽。
在他身前,是两位诛邪司的金衣卫,一位面色凝重,一位喘息未定。
夜色更深了,远处的打斗声似乎吸引了其他诛邪司人马的注意,隱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几条街外传来。
“我该走了……”陆钧瞟了一眼远方,轻声道:“我用封住了他们两个的真炁和四肢百骸……接下来,我会將他们扔向北方,那里有我提前布置好的银丝,足以將他们两人拦腰截断。”
“所以,是拦住我,还是救他们呢……”
陆钧轻声道,语气平淡无波。
“你!”曹阳暴怒。
但是还来不及他多说什么,陆钧已经將两人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