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元素过多,但其实並不奇怪,全真本就以“三教合一”为立教之本。
王重阳祖师立教之初就高举“三教同源、三教平等、三教同功”旗帜,將《道德经》、《孝经》、《心经》並列为全真核心经典。
而主持修建三清阁的,乃是全真龙门派十九代传人,当然得继承和发展这一思想。
这也愈发印证了十方丛林不接纳民间法脉修行者掛单的规矩,確有其必要。
观念不同,真的很容易引发衝突啊。
万一碰到个偏激的,把那些孔子、佛菩萨的雕像给砸了,这叫怎么个事?
不过姜槐倒是无所谓。
人家能让他进来就不错了,哪能干吃完饭骂厨子的事?
拋开这些宗教元素不谈,单论这些石雕的工艺水准,那也是相当了得。
造像的匠人皆是专程从北京请来的,是赫赫有名的“北京石头刘”——这並非单指一人,而是指一个在民国时期活跃於北京的曲阳籍雕刻家族。
和盗墓笔记里描述过的“样式雷”差不多一个意思。
而曲阳的石匠有多厉害呢,这样说吧,天安门前的金水桥,人民大会堂,乃至人民英雄纪念碑的雕刻主力都是曲阳匠人,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此刻,姜槐此刻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这些上面,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不远处。
天,早黑的差不多了,四下只剩星点昏茫的光。
风,裹著渤海湾的寒湿愈发狂戾,卷著松枝呜呜作响,连石阶上的残雪都被颳得旋著乱舞。
四周空无一人,却在这呜呜风声中,传来连续不断“啪嗒、啪嗒”的响动,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肯定不是脚步声,脚步声比这重多了。
可不是脚步声又会是什么?
姜槐屏气凝神,盯著眼前的昏暗一动不动,心也跟著“噗通噗通”的乱跳,脑海里抑制不住的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不能怪他。
以前就听师父说过,寺庙道观这种地方,白天度人晚上度鬼。
越是灵验的寺庙道观越是如此,因为阿飘和人一样,也想找一个办事效率高一点的地方嘛。
有些大的道观寺庙还会设有寒林院、鬼王殿、地藏殿之类的地方,民间也有“寧可夜宿荒坟,不可夜居古庙”的说法。
当然了,师父说这番话的用意,可能是想表达祖师爷慈悲,济度眾生一视同仁之类的。
但在那时年纪尚小的姜槐听来,可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了。
因此他虽然从小生活在道观,晚上却从来不去祖师殿,总觉得白天的祖师殿和晚上的祖师殿是两个地方。
不是祖师爷变了,而是“善信”变了。
可现在……
別开玩笑噻!
本来姜槐就是带著疑问来的。
白天玄清道长想著和留观的师兄弟打个招呼,结果却没联繫上,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只好手写了一份“介绍信”让他带上。
现在又搞这一出?
就听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快。
就见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磕著冰碴子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正朝他脚边滚来。
“球?”
姜槐愣了愣,脸上僵硬的表情略微舒缓,隨后又再次僵住。
球也不对啊!
不是篮球,也不是足球,红白相间,倒像是小朋友的玩具。
可不管是什么球,这地方怎么会忽然冒出来一个球?
还未反应过来,忽听三清阁的侧面,又响起一阵急促的动静。
这次倒像是脚步声。
但见一道穿著黑灰色长袍的身影从黑暗里钻出,身形几乎於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脑袋顶微亮,折射出最后一丁点天光。
“和尚?”
姜槐人都麻了。
“一定是上岛方式不对,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