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也像重锤般敲打在李昂脆弱的神经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
来人金髮碧眼,面容英俊,一身剪裁合体的贵族服饰。
维克多·冯·阿灵顿。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沉寂的法阵,先前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完全没有发现,墙缝里有一双属於鼠鼠的眼睛,正在绝望地窥探著他。
维克多对著空无一人的地下室,开始了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压抑的暴躁与嘲讽。
“该死的废物!”
“连向仪式另一侧的祂进行最基础的祷告都做不到……家族的藏书就是一堆垃圾!”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能怪我吗!”
维克多猛地拔高了声调,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爭辩。
“要怪就怪那些该死的正神教徒!他们把所有的高阶材料都垄断了,逼得我只能用这些劣质品!”
他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木箱上。
“嘭!”
木箱瞬间四分五裂,发出沉闷的巨响。
“父亲,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寄予厚望的孩子,一个连祷告仪式都无法完成的失败者!”
“不!我维克多·冯·阿灵顿,註定要重振家族荣光,绝不能被这种小事绊倒!”
他来回踱步,金色的头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癲狂的气质。
李昂躲在墙缝里,静静地听著维克多的无能狂怒。
他身体的麻痹感越来越强,意识却在死亡的刺激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看到维克多再次走入法阵,不甘心地进行著一系列繁琐的操作,口中念念有词。
没多久,法阵的中央竟然真的亮起了微光。
光芒匯聚,最终,一瓶装著琥珀色药剂的小瓶子,凭空出现在法阵中心。
那药剂散发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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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的鼠鼻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维克多拿起那瓶药剂,脸上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充满了鄙夷与厌恶,像是捏著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又是这种没用的垃圾!”
他似乎认为,这瓶散发著甜香的药剂,是他又一次失败的耻辱证明。
下一秒,他手臂猛地一挥。
那瓶药剂化作一道流光,被他狠狠砸向李昂所藏身的这面墙壁。
“砰!”
玻璃瓶应声而碎。
琥珀色的黏稠液体四溅开来,大部分都泼洒在李昂藏身的墙洞外。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香,瞬间爆发,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维克多咒骂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地下室,重归死寂。
李昂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走向真正的死亡。
伤口的麻痹感已经蔓延到半个身子,他的呼吸变得微弱,心跳若有若无。
但那滩琥珀色液体散发的甜香,却变成了一只最霸道的鉤子,穿透他层层叠叠的绝望,疯狂地勾引著他残存的生命本能。
理智在他即將消散的意识中发出最后的警报。
那个疯子贵族搞出来的东西,绝对有鬼!
可能是剧毒,可能是更恐怖的诅咒。
但他的身体,他这具鼠鼠的身躯,却在发出完全相反的尖叫。
喝了它!
喝了它就能活下去!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与恐惧。
李昂用尽最后,也是此生最强大的一股力气,从墙洞里猛地冲了出去。
一道微不足道的灰色残影划过地面。
他一头扎进了那滩黏稠的、如同融化琥珀的液体中。
张开嘴,不顾一切地舔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