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复杂的情感,被他用泛红的眼圈和微微颤抖的嘴角精准的传达出来。
顾新羽在场外看著两位前辈的表演暗暗咂舌。
金善映把这母亲演得让人窒息,那种掌控一切的劲头,还有用愧疚感勒紧孩子的说话方式,连坐在旁边的顾新羽都觉得胸口发闷。
剧情转折点发生在善宇终於找到机会坦白真相。
他並非学坏,只是到了青春期刮鬍子,不慎弄伤了脸,而那包烟,则是妹妹珍珠穿罗美兰衣服玩耍时掉在房间的。
真相大白的瞬间,金善映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愧疚心疼和如释重负的情绪。
她猛地掩住面孔,肩膀垮了下来,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滑落。
这时,朴宝剑微微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哭泣的母亲。
在故事中,这个单亲家庭里,善宇不仅扮演著儿子和哥哥的角色,更在某种程度上,过早地承担起了家中男子汉的责任,去填补父亲缺席留下的空洞,去安抚母亲那些无处安放的脆弱。
顾新羽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心中深受震动。
他看著金善映,朴宝剑这些前辈,他们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句带著哭腔的质问,都不像在演,而像是从双门洞那十多年烟火日子里自然长出来的。
那种浑然天成的演技,让他看的挪不开眼。
“卡!”
申元浩导演的声音打破寂静,他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话音刚落,片场里立刻响起了自发而热烈的掌声。
顾新羽也从角落里站起身,跟著用力鼓了鼓掌。
他看著朴宝剑从戏里那种沉重情绪中慢慢抽离,这才踱步到正拿著水瓶喝水的朴宝剑身边。
“哥,演得真好啊,善宇!还学抽菸?”顾新羽调侃道,故意学著刚才戏里金善映的语气。
朴宝剑笑著拍了顾新羽一下,拧紧瓶盖感嘆:“还是善映前辈带得好,那情绪爆发力太强了。”
顾新羽深有同感的点头:“对啊,这些大前辈演技太嚇人了。”
两人说笑间,剧组的运转依然有条不紊。
顾新羽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追隨著片场另一端的动静。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姜惠元的表演,作为从选秀节目出道,曾在偶像业务上受到质疑的新人。
她在镜头前的表现力却惊人的生动。
无论是因为和姐姐宝拉的爭执和退让,还是跟前辈们的互动,她都演绎得淋漓尽致,毫无偶像包袱。
对细节和表情的也处理的自然流畅,充满了生命力。
顾新羽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带著欣赏和思索。
他想起剧本围读时她那场震撼全场的哭戏,此刻又亲眼见到她在喜剧节奏与生活化表演上的把控力,心下不得不承认,申导演力排眾议选中她,眼光確实毒辣。
她似乎天生就带著演员的灵气,在镜头前比在舞台上更加舒展自信,这甚至让他心底竟隱隱生出一丝紧迫感。
一场戏间隙,姜惠元小跑著到休息区喝水,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蘑菇头被汗打湿,几缕头髮贴在脸颊边。
她看到坐在一旁的顾新羽,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过来。
“新羽xi,还没走吗?”她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嗯,看看前辈们演戏。”顾新羽指了指片场,“你演的很好阿,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姜惠元眼睛瞬间弯成月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著点小得意:“亲加?我还怕自己演的太用力了呢。”
她顿了顿,看著顾新羽的锅盖头,突然噗嗤一笑,“不过,你这个髮型,好像一颗蘑菇哦,比我这个还像。”
顾新羽无奈地抬手理了理自己厚重的刘海,无奈的扯开话题:“阿泽本来就是这样,倒是你,这个髮型之后回归怎么办?接发吗?”
“大概吧,如果时间不好配合,可能就得戴假髮了。”姜惠元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像是释然的说,“反正为角色服务嘛,值得。”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啊,下一场要开始了,我过去准备啦!”
话音未落,已像小鹿一样蹦跳著跑回了片场中心,调整了下呼吸,脸上又掛上了有点傻乎乎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顾新羽看著她全心投入拍摄的背影,心里对这个直率又敬业的新同事,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可。
他在片场又待了一会儿,直到今天的拍摄计划告一段落,才跟导演,编剧和各位前辈一一鞠躬道別,离开了这个充满八十年代气息的双门洞片场。
回程的车上,他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现代都市景象,脑海里却还是剧组里的场景,前辈们精湛的演技,甚至还有姜惠元那双在镜头前会发光的眼睛。
过了会,他拿出手机,点开小號那个对话框。
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以前,想著她近来心情似乎不佳,便想著拍张这个古怪造型逗她开心。
【鱼怎么会吃铁片】:今天开机了,去了片场做造型,很復古(附了一张自拍锅盖头局部的照片)。
很快消息便显示已读,手机震动了一下。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莫呀!这个髮型!像被门夹过的汉堡!(还带了张粉色兔子咧嘴笑的表情包)
顾新羽看著屏幕,仿佛能看见她终於展露笑顏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鱼怎么会吃铁片】:为角色牺牲嘛,今天练习还好吗?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累死了,感觉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不过也慢慢习惯了。
【鱼怎么会吃铁片】:真是辛苦了,那个..最近在公司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嘛?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没有啊,前辈为什么怎么问?
【鱼怎么会吃铁片】:没事没事,就问问,那下次空了再来玩游戏。
【西兰花从世上消散】:好啊好啊。
........
放下手机,顾新羽靠在椅背上,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
“没有吗?”他低声自语,那到底是怎么了?望著窗外,他也不禁也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