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淡淡一笑:“郡守过誉了!”
眾人皆知这只是场面话。
纪姝静坐在身侧,充当一花瓶,只觉得满心的讽刺,她这一路上也自是听说这康州郡守的一些做法。
仗著自己是太后亲侄子,就如同那旱厕的蛆虫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现在却是一脸的道貌岸然,义正言辞的谴责那些叛军,殊不知他的行为比起那些叛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抬眸看向裴砚之,见他面色淡淡,仿佛这些话早已听过上百遍上千遍。
也是,他是什么人,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
她夹起一块樱桃煎垂眸吃下,想到裴砚之虽是攻占了茺州。
但是对於百姓,他说到做到,从无有其他的心思,事后反而建造房屋,开放粮仓,老弱妇孺一视同仁,心中不由感慨。
宋兆年忽道:“燕侯久未回汉阳述职,您不知道,太后每每念及,都牵掛得很哪!”
厅內顿时死?寂无声,就连动筷的文官都停下了动作,更有胆小者开始瑟瑟发抖,眼看著终於进入了正题。
裴砚之却转头看向正伸长手臂夹菜的纪姝,倏地一笑,柔声问:“想要吃什么菜?”
纪姝並未察觉到厅內的不对劲,她略別开脸,不想搭理他。
裴砚之挑眉心道:真是好大的气性!
观了观食案上的佳肴,见盘子里动筷最多的便是樱桃煎,心里便有数。
执手直接將这道菜放在她面前,纪姝只觉得这樱桃煎香嫩可口,极其符合她的胃口,將她这些时日萎靡的味蕾一下唤醒了。
两人在上首仿若无人的说著话,下面一眾看得心惊担颤。
这位夫人是什么人?竟如此受宠,不光带著来如此重要的宴会,还亲自服侍。
裴砚之见她吃得开心,温声道:“喜欢的话我把这厨子带回燕州可好?”
此话一出,变相得答覆了宋兆年的发难,莫说你一个厨子,就算是整个康州,我想隨时取走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哐当” 一声,下首角落的一位文官打翻了酒水,慌忙跪下,“下官一时失手,打搅了郡守和燕侯的雅兴。”
宋兆年满脸不悦,正要开口说拖下去时,那位夫人娇声不解发问:“只是打翻了一个酒杯,是要被砍头吗?”
似乎是被他的话语可爱到,裴砚之颳了刮她挺俏的鼻尖,笑道:“那怎么会,宋郡守岂会没有这点容人之量。”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宋兆年:“是吧?”
宋兆年被这一眼扫得,只觉寒意彻骨,忙强笑道:“那是自然,今日是宴会是特地为燕侯所办,哪能喊打喊杀。”
紧接著,打了个圆场,举杯笑道:“哈哈,燕侯我们接著喝,接著喝。”
推杯换盏间,宴席上其乐融融,仿佛方才的暗流涌动从未有过。
纪姝心道:也是,都是名利场的老狐狸,又岂能猜测不到对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