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裴砚之缓缓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眼中不见丝毫胜意,只有一片沉静。
打完一场胜仗,不知有多少人死去,又有多少人失去家园。
纪姝放下帘子,春枝见状轻声道:“女郎,这便是鞅郡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好生热闹啊。”
怜儿在宫廷里生活了那么久,头一回见到如此盛况,也不由得讚嘆一声。
裴府的大门早早地敞开,君母裴夫人收到消息带领著一眾女眷在门前迎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知谁喊了句,“来了!”
果然,厚重地闷雷声从地面响起,震得地面微颤,捲起漫天尘土。
裴夫人扶著常嬤嬤踮起脚尖,向后望去,只见大队骑兵,正往这边赶来。
仿佛能撼动地面的马蹄声滚滚而来,没一会的功夫,就到了跟前,裴砚之看见母亲,立即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丟给了陆长鸣。
“母亲,儿子回来了!”
裴夫人上前將他细细打量他一番,见身上並无受伤的痕跡,这才欣慰頷首道:“好好好,不愧是我裴家子孙,一举拿下两座城池。”
裴颂领著宋氏上前:“兄长一路辛劳,一路可还安好?”
裴砚之微微点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唇角勾起:“不错,这些时日孤不在燕州,辛苦你了。”
裴颂一向对兄长恭敬有加,连忙推辞道:“全赖兄长治理有方,弟弟只是尽些绵薄之力。”
宋氏朝骑兵身后看去,却见一辆宽大的马车在军队中,甚是显眼,车帘微动,里面似乎有人。
她眨了眨眼睛对著裴砚之道:“兄长,马车內可是还有人?”
裴夫人闻声也从裴砚之身后看过去,刚刚一心扑在大郎身上倒是没太注意,便道:“若是有客人,怎么不见下来?”
裴砚之神情微顿,凑到裴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只见裴夫人眼神一亮,灼热的目光看向马车。
“好好,你先安顿好,晚上再说。”说完,又朝著陆长鸣吩咐道:“將马车从侧门牵进去。”
陆长鸣领命应下。
此时马车內。
怜儿见马车停下,悄悄將帘子撩开一丝缝隙朝外看去,只见巍峨的裴府大门前,站满了浩浩荡荡的人。
为首的老夫人虽被遮挡,瞧不清具体面容,通身的雍容气度却非比一般。
不敢再瞧,唯恐给女郎带来事端。
“女郎,我们已经到了。”但迟迟不见有人请他们下去,也不知是什么安排。
纪姝端坐在马车上,隱约听见了那人的声音,没一会就见陆长鸣上了马车,恭声道:“纪娘子,主公差属下先护送您安顿下来,我们需从侧门进府。”
春枝一听这话就炸了,谁不知女郎若是从侧门进去,那便是姬妾之流,如今女郎还尚未有名分,便如此对待女郎,若以后真的有个什么了,那女郎又该如何是好。
“燕侯是什么意思,我家女郎为何要从侧门进去,都到了府前,为何不让女郎下去?”
“这……这属下不知……”
陆长鸣面色难色,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但想来主公既然要这般做,定然有这样做的道理,作为属下,只能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