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姝告別了老夫人后,便扶著春枝的手走了出来,见外面烈日朝阳,春枝將竹伞赶紧打上。
裴砚之疾步追出来后,见她二人並未走远,心里莫名鬆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府里备有轿輦,为何不坐?”
春枝小心看了眼女郎,见女郎听见君侯的话后,面色如霜,小声回道:“女郎说……这不合规矩!”
裴砚之迈步走了过来,衝著武阳大声吩咐道:“传我的话,今后纪娘子在府里,可乘轿輦!”
武阳忙不迭应声。
纪姝看著他这般作態,只觉心中讽刺,却抬起头浅笑地说著:“武校尉,不必了,我並非什么娇贵之人,商人之女怎配在府里用轿輦,岂不是平白让人笑话。”
裴砚之自从在军营中听说母亲找她问话,便一路担心地追了过来,生怕她会被母亲责罚。
如今她非但不感激,反而冷言冷语。
是,他承认昨日自己心急攻心做得不妥,可她不愿意住,他最后不还是让人將文心阁收拾了出来。
这样住得更近,她有什么需要他好隨时知道。
但你看看她如今说得是什么话,真是气煞他也!
偏还不能反驳,因这话本就是对著他说的。
纪姝感受到对面这人看著自己,面露不耐,对著春枝道:“走吧,我饿了。”
说完,二人便撑著伞走了。
裴砚之在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的叉著腰,问身侧的武阳:“孤是不是太给她脸了,让她不知道尊卑,啊?”
武阳忍著笑意,憋了半响才道:“主公,属下看纪娘子应当是无心的,无心的——”
他更想说的是:这还不是主公您自个儿惯出来的!
裴砚之转身看著武阳,忍著怒气道:“你觉得她是无心的,孤看她就是觉得孤好拿捏,仗著自己对她心有愧疚,便如此不分尊卑,她要走,可有向孤告退?”
可见男子计较起来,当真丝毫不逊於女子。
春枝撑著伞,边走边忧心道:“女郎,我们就这般走了,君侯会不会动怒?”
纪姝不以为意道:“隨便吧,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这样安生的过了好几日。
纪姝终究还是搬到了文心阁东苑,东苑和西苑相隔得並不远,但裴砚之终日忙碌。
二人这几日並未碰面,就连武阳也见到得甚少。
来到鞅郡已有半个月了,这日纪姝吩咐春枝与怜儿:“准备一下,我们出去转转,想必常武这几日也快到了。”
春枝和怜儿自然是欢喜,整日闷在这里面,能出去透透气当然是最好不过。
不多时,三人便提著裙摆坐上了马车出了门,上车时,纪姝对著车夫道:“去鞅郡最繁华的地段。”
又对怜儿嘱咐:“等会下了马车后,怜儿,你观察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人跟著我们。”
转头对著春枝吩咐:“等会我们隨意找家铺子进去逛逛,你便找准机会去药馆,可清楚?”
春枝与怜儿齐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