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来贴身婢女,低声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看,看郎君是在干什么,切莫让他发现你,知道吗?”
婢女依言匆匆走了下去。
此时华容坊这边。
纪姝隨手拈起一只精巧的胭脂盒,低声问怜儿:“如何?可有人跟著?”
怜儿扫了眼周围的人,低语:“婢子刚刚一直在看,有两个行跡可疑之人,但离得我们比较远,若是女郎在此处多逗留一会,说不定可以多爭取时间。”
纪姝低眉思索了半响,对著春枝道:“你现在拿几样去结帐,让小二打开后门你就离开,配好药我们在隔壁的首饰铺会合。”
春枝重重地点点头,扬声唤来小二:“小哥,这些我们都要了,多少银钱?”
店小二喜应了一声,忙上前引著春枝去帐台。
魏子明下来后,恰巧见这主僕二人转入了隔壁的首饰铺,眉梢挑起,执扇便也跟著了上去。
纪姝连续逛了两家铺子,都发觉鞅郡的这些达官贵人仿佛都偏爱奢华之气,跟茺州雅致含蓄的风格大相逕庭,如此一来心中便有数了。
忽然一道含笑男声自门外响起:“这些俗物怎么配得上纪娘子?小二,还不將你们珍品阁的宝贝取出来?”
店小二抬头,顿时喜笑顏开:“哎哟,是魏郎君来啦!”
“快里面请,里面请,您与这位娘子可相识?”
纪姝闻声,身子几不可察微顿,没料到在此地竟然碰到了他。
魏子明一袭白袍轻摇摺扇走了进来,目光灼灼地落在纪姝,怜儿察觉到他眼神不善,侧身將女郎护在身后。
目光警惕地望著他,“你是何人?竟敢敢冒犯我家娘子!”
魏子明轻挑眉梢,语气带著些调笑之意,“纪娘子,可是忘记在下了?”
纪姝偏头朝著怜儿低语了几句,怜儿瞥了魏子明一眼,这才退至身后。
她上前略福身:“魏郎君!”
戴著垂纱帷帽,叫人窥不清神情与模样,魏子明从上往下不知看了她多久。
方笑道:“纪娘子,你说我们这是不是有缘分,在茺州时第一次见面你也是带著帷帽,这次在鞅郡也是!”
后又话锋一转:“怎么,今日行简倒是没跟你一起出来,如此佳人,他倒也放心?”
“还请魏郎君慎言。”纪姝语气冷然。
魏子明瞭然一笑,多半是行简偷偷地將纪姝带到了鞅郡,怕是还没跟老夫人交代吧,不然以蘅儿的性子,早就闹翻天了。
他心下对裴行简这般行径感到不耻,既然心仪这女子,就应该好生安置,但他偏要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目光掠过她帷帽下朦朧却难掩清绝的轮廓,勾唇一笑,对著还候在一旁的小二道:“还不將雅间收拾出来,將你们这最好最值钱的首饰都拿出来,供这位娘子挑选。”
“今日纪娘子看中的,都记在本公子帐上。”
唇角的笑意渐深:“就当是庆贺你我这次——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