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到了晚间,纪姝带著春枝去了福寿苑正厅。
魏蘅坐在椅子上,哪怕屋內烧著上好的银丝炭,她掌心依旧冰凉。
裴行简坐在一旁,仿佛未听见祖母和魏蘅的对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屏风上的画。
“行简?”直到裴夫人唤他,他这才抬起头看了过来。
裴夫人面色微沉,念及今日是除夕,语气缓和:“蘅儿在问你,是初一回魏家还是初二回去?”
裴行简淡淡道:"那便初二吧。"
话刚落下,魏蘅面色就已经不太好看,人人都知道,初一回门才是正理,初二虽也行,但到底失了面子。
这时,门口传来下人的声音,夫人到了。
自纪姝搬离裴府后,这是裴行简第二次见她,亦是魏蘅在裴府首次见到。
纪姝外披蓬鬆柔软的狐裘大氅,领口拢住半张下頜,衬得肌肤透亮,眉眼绝丽。
进来后见到老夫人眉眼微弯,愈发美得惊心。
魏蘅暗自吸了一口气,纵使她心中再是不情愿承认,纪姝確实是她见过的女子中最美,她不动声色地看向裴行简。
果然,只见他怔怔地看著纪姝,眸子不再像之前如一滩死水般沉静。
魏蘅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帘,裴夫人见她过来,愈发开心,急忙道:“快过来坐,你如今有了身子,就別讲究那些虚礼了。”
纪姝应了一声,春枝上前解下系带,將大氅接过退至一旁。
她今日穿著极其应景的一袭红色衣裙,裙身绣著大片的海棠花,花瓣层层叠叠,行走时花影摇曳,仿佛隨时要盛开来。
唯有肚子微微隆起,显露出不同。
裴行简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上次见面还看不出来,如今快有四个月了吧。
他心中驀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魏蘅垂眸起身,那声“母亲 ”唤得柔顺恭敬,仿佛已练习过无数次。
纪姝很是自然地受了这声“母亲”,语气温和道:“我今日出门仓促,未曾备礼,下次给你补上。”
魏蘅面色微僵,低低应了声,裴夫人见状满意頷首。
眾人坐定后,书桐捧上温热的茶水,裴夫人温声道:“当初行简大婚你不在,正好今日除夕,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听行简说,你与衡儿之前在茺州时便认识?”
“確是见过几面,是吧儿媳?”
魏蘅不敢表露其他,只点点头,安静得过分。
用膳时,裴夫人轻轻嘆了一声。
“如今我们在此团聚,却不知你父亲在前线如何了,有没有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纪姝安慰道:“送往军中的物资应当已经收到,想来应当是顺利的。”
裴夫人无奈一笑:“我在信中给他说了你怀孕的事,想来再过些时日,就能收到他的回信了吧。”
纪姝闻言怔住,她从头到尾只想瞒著他,待孩子生下便离开,没想到老夫人已经送去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