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和灰牙沿著溪涧往下游一路狂奔,直到確认彻底甩脱了那两头杀红眼的妖兽,才敢放慢脚步。刚才那一通夺命狂奔,差点把好不容易压下的伤势又给勾起来,胸口那片被煞气腐蚀的地方更是疼得他齜牙咧嘴。
溪涧在这段变得狭窄,两侧山崖高耸,形成一个幽深的峡谷。光线暗淡,水声在谷中迴荡,显得格外空寂。
“得找个地方歇歇,再这么跑下去,没被妖兽啃了,自个儿先累趴下了。”陆珩喘著粗气,四处打量。这峡谷看起来倒是隱蔽,適合藏身。
他带著灰牙,小心地在崖壁下寻找。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在一处藤蔓格外茂密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被遮掩了大半的洞口。
拨开厚厚的藤蔓,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乾燥通风,没什么异味。
“就这儿了。”陆珩鬆了口气,和灰牙钻了进去。
石洞不深,但足够一人一狼容身。陆珩先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虽然粗糙,但聊胜於无。然后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全力运转功法疗伤。
这一次,他伤得实在不轻。煞气侵蚀的伤口顽固异常,即便煞气已被令牌吸走,残留的损伤也需耗费大量时间和真气去修復。再加上接连恶战的精神疲惫,让他一入定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灰牙也趴在旁边,默默舔舐伤口,藉助妖兽强大的体魄自行恢復。
待到陆珩再次睁开眼时,虽然距离痊癒还差得远,但至少伤势稳定了下来,真气也恢復了三四成,总算有了些自保之力。他查看了一下灰牙的情况,伙计肩胛处的伤口已经结痂,行动无碍,让他放心不少。
“该看看这峡谷里头还有什么名堂了。”陆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总不能一直窝在这山洞里。
他撤去洞口禁制,带著灰牙再次走入峡谷。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精神力如同触角般细致地探查著周围。
峡谷越往深处,地势越开阔,两侧崖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跡,虽然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台阶、平台的轮廓。
“这里……难道也有人居住过?”陆珩心中惊疑。这深山老林,前有幽煞教遗蹟,这峡谷里难道还藏著別的什么?
他循著那些残存的痕跡往前探索。终於,在峡谷的尽头,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他看到了一片更加完整的废墟。
那似乎是一座宫殿的残骸,规模不大,但建造得颇为精巧。虽然大部分都已坍塌,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和几根孤零零的石柱,但从那残存的飞檐斗拱和雕刻纹饰来看,与之前幽煞教那种阴森诡异的风格截然不同,反而透著一股中正平和、古朴大气的气息。
“不是幽煞教……”陆珩走近些,仔细观察那些残存的雕刻,多是些云纹、瑞兽,以及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似乎与星辰运转有关的图案。
他走到那几根尚且矗立的石柱前,发现柱子上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与鬼面令牌、幽煞教石碑上的扭曲符號完全不同,线条流畅而富有韵律,隱隱与周天星辰呼应。
他尝试著將一丝星辰真气注入一根石柱。
石柱微微一颤,表面那些符文竟逐一亮起了微弱的、如同星光般的光芒!虽然光芒很淡,却给人一种稳固、浩瀚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天穹令,似乎也受到了牵引,散发出的温热感明显了一丝。
“这地方……与星辰有关?和天穹令有关联?”陆珩心中震动。难道这处遗蹟,与上古时期某个修炼星辰之力的宗门有关?
他在这片废墟中仔细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在一处半塌的偏殿角落,他拨开瓦砾,发现了一块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
玉简入手温润,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他小心地將精神力探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並非功法秘籍,而是一些零散的记载,关於一个名为“星辉阁”的小型宗门。这星辉阁信奉周天星辰,修炼星辰之力,与世无爭,只是在此隱居潜修。玉简中还提到了“巡星使”、“镇守四方”等零星字眼,似乎这星辉阁还担负著某种观察或者守护的职责。
最后,玉简中的信息戛然而止,只留下一段充满遗憾和无奈的记载,提及“大劫降临,天倾地覆,阁主携眾弟子奔赴天穹,自此……杳无音讯。”
天穹?
陆珩心中一动,再次握紧了怀中的天穹令。这“天穹”,是否与天穹令、与天穹古城有关?
这星辉阁的消失,似乎也与那场未知的“大劫”有关。而幽煞教的覆灭,同样是在上古时期。
这片山脉,到底埋藏了多少上古秘辛?
他收起玉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原本只是想找个出路,却仿佛一步步踏入了一个越来越深的谜团之中。
就在他沉思之际,旁边的灰牙忽然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低吼著,用爪子刨开了一处堆积的瓦砾。
陆珩走过去,只见瓦砾下,掩埋著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尸骸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但在其指骨间,却紧紧攥著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著复杂星图的令牌!
那令牌的样式,与他手中的天穹令,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古朴,上面的星图也略有不同,散发著一种沧桑悠远的气息。
陆珩小心地將令牌取出。令牌入手微沉,一股精纯平和的星辰之力缓缓流入他体內,让他精神一振。
“这也是……天穹令?或者说是星辉阁的身份令牌?”陆珩看著手中这块意外的收穫,又看了看那具尸骸,对其躬身一礼。
“前辈安息,此物晚辈暂且保管,若有机缘,必不负星辉阁之名。”
他將这块新的令牌也收了起来。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用途,但既然是星辉阁遗物,又与星辰之力相关,定然不是凡品。
站在星辉阁的废墟中,手握两枚不同的令牌,陆珩只觉得前方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露出了更多未知的轮廓。
这山脉,是囚笼,是战场,也是埋藏著无数传承与秘密的宝藏。而他的路,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