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海和小暮呢?”
他顺口问道,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將拐杖靠在一边。
“到上面帮忙去了,过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吗?警视厅可是很少这么热闹。”
犬童兰子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更像是幸灾乐祸!
“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
雨宫霖配合地露出些许好奇的神色。
“好像有什么大人物遭到了袭击?气氛很紧张。”
“谁知道呢?”
犬童兰子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
“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让警察史编撰室去插手调查。万一……万一真让我们调查出点什么来,那大家可能都不会太开心。”
她说著意义莫名,却又意味深长的话语,目光重新落回赛马直播上,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雨宫霖的面上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心中却明白犬童兰子说这话的意思。
需要警察史编撰室去调查的事件,一般都是灵异现象。
万一,万一真调查出来髙市杀害了什么人,或许是鬼魂前来復仇,那该怎么办?
雨宫霖想起了昨夜在髙市宅邸臥室里的短暂搜查。
离开主臥室前,他快速翻检了一下,本来是想要拿点战利品。
然而,他看见最为贵重的物品,是在隔壁一个隱秘的衣帽间里,那里有许多套特殊的【衣服】。
那些用特殊工艺处理过,完整保存下来的人皮。从数量来看,髙市为了收集这些从俊男美女身上剥离下来的【衣服】,间接导致死亡的人数,就超过了三十人。
因髙市而死的人,绝对不止这些,否则髙市也不会在十八层地狱的幻境沦陷到那种程度。
说真的,雨宫霖非常好奇,那样的非人,在这个世界,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就没有什么咒怨去索她的命吗?
还是说,服务於高层的灵能力者实力不俗,又或者还魂师一次又一次的復活?
总而言之,犬童兰子毕竟是体系內的公务员,名义上需要遵从上级——包括髙市生前所属那个阶层的指令。
她能主动置身事外,不掺和进这趟浑水里,对雨宫霖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他並不希望出现不得不与犬童兰子发生衝突的可能性。
尤其是今天。
就在今天上午,雨宫霖已经接到了女侍富江发来的一条简短讯息。
讯息內容很明確,那位还魂师,预计会在今天傍晚五点左右抵达东京。
其目的不言而喻——正是为突然横死的髙市举行还魂仪式。
而剑豪富江和魔罗富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计划前去截杀这位还魂师,夺取那柄还魂师之剑……的使用权。
没办法,在笔记里面的记录中,还魂师和还魂师之剑,他们之间的主导者其实並非还魂师,而是那柄剑。
在《还魂师之剑》的故事里,被那柄剑选中的人,才拥有使用剑的能力,並且那柄剑还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主角本来义正言辞地说著让死者復活是一种罪恶,和杀人罪差不多,结果拿到剑之后,立马向剑表示效忠。
再怎么虚偽,也不至於连一页都装不了。
言归正传,如果犬童兰子此刻接到命令,被迫介入髙市案的调查,甚至被派往现场或相关地点,那么,富江们与她撞上的可能性將会大大增加,很有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变数。
现在,看著犬童兰子这副明显打算继续摸鱼,对楼上事务敬而远之的態度,雨宫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看起来对髙市以及相关的那群人確实没什么好感,不会主动去揽这个麻烦。
这样最好。
犬童兰子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回到了赛马直播上。
屏幕上,几匹赛马正衝过终点线,激起观眾席的一片欢呼,而犬童兰子则是嘴角向下撇了撇,摆出了一副死马脸。
看上去,她这次又输了。
“对了,犬童警部,有一件事,我想了想,还是要和你提一下。”
略一沉吟,雨宫霖再次开口,向犬童兰子搭话。
“嗯?”
犬童兰子扭过头来,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最近在黄金档播出,非常热门的那个脱口秀节目,你有看过吗?你应该看过吧?”
雨宫霖的语气非常肯定,那么烂的脱口秀节目却可以把人逗笑,发现异常的人恐怕不止一个两个。
“那种危险的傢伙,我就算是想管,上面也不会允许我打破平衡。”
犬童兰子心领神会,耸耸肩,她很清楚雨宫霖是什么意思。
但是,和之前的伽椰子事件一样,她不能动,也不被允许动。
在那些掌握著实际决策权的人看来,维持现状是最优解。
那两个能释放出海量生灵的女人,目前看来並没有表现出顛覆性的政治野心或社会破坏倾向,只是一门心思地想当红透半边天的脱口秀演员。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继续当吧。
她甚至听说过一些风声,上面已经有人递出暗示,要將她们捧到更高的位置,给予更多资源,满足其虚荣与物慾,只要她们继续安心於荧幕前的表演。
只要她们老老实实地待在演播室里,说著那些无聊的冷笑话,就算她们过去灭口过不少人,也不必深究,不必去管。
犬童兰子对这套绥靖方式感到极度不爽,但她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身处体制之中,她早已学会了必要的妥协,学会了所谓的以大局为重。
杀死阿给和红豆或许不难,但杀死她们之后呢?两个彻底失控的庞大恶灵漂浮在东京上空,谁能確保一定製服她们?谁能保证不会有大量的无辜平民被捲入,付出惨重代价?
犬童兰子自认不能,所以她不敢,也不能轻举妄动。
“如果我说……我已经被她们盯上了呢?”
雨宫霖平静地问道。
闻言,犬童兰子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躲起来,去鬼哭寺躲一段时间。”
紧接著,她立刻做出了安排。
对抗阿给和红豆,她不能做,也没有打贏的把握。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雨宫霖提供暂时的庇护,並且安排他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