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楼衔月恰似根本没被这不对劲的气氛影响到。
依旧身姿笔挺的望著上首的长者,黑眸清冽如寒泉,无半分惧色,反倒透著几分傲骨錚錚的倔,"自然是我自己的意思。"
正厅中一时寂静无言,一旁的空青虽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一颗心却已是七上八下,就在他以为棠庄主就要发怒的时候。
可却见对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楼小友虽年少,但这份勇气確实可嘉,只是如今罗浮水榭还是你母亲做主吧。"
楼衔月心下一沉,但面上却看不出慌乱,仍旧平静道:"婚姻之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想棠小姐应当也不会同意吧。"
说到棠溪,棠敬山微微顿了顿,而正是这抹迟疑,也让楼衔月抓住。
自在家里,他娘就跟他说过,此番前去铸剑山庄,不仅是参加武林大会,更是要於棠家大小姐棠溪打好关係。
他这才知晓,他娘不知什么时候和棠庄主定下了口头婚约,此番还让他把信物带来作为交换。
他们罗浮水榭远在东涧,而铸剑山庄则在西越,他只少时见过棠溪几面,对於这样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人,楼衔月头一次觉得他娘如此不可理喻。
所以此番从家里出发,他一路上便心思烦躁,只想著用什么方法能劝对方打消了这心思。
只要铸剑山庄不同意,那他娘也没有办法逼他成婚。
一路上他也在打听这位棠大小姐的性情,如果对方老爹不明不白的让她隨意与陌生男子成婚,只怕对方也不愿意。
而棠敬山似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楼小友一路上辛苦,我先让人安排你去后院住下,距武林大会召开还有些时日,你鲜少离开东涧,不如也趁这段时间好好逛逛陵州,感受陵州城的风土人情。"
直到出了正厅,空青这才缓过神来,在他家少主耳边窃窃私语道:"少主,只怕这趟回去我可不仅仅是要洗剑了。"
楼衔月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讽意,"活该。"
谁让空青明明是他的隨从,却偏偏领了监督他婚事的任务,虽知晓对方定然是违抗不了他娘。
但楼衔月可不管,空青嘛,是该回去洗洗剑受点搓磨了。
而一旁正厅里,棠敬山摩挲著手中的茶盏,另一只手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颇为苦恼。
他家这个女儿哦,脾气大的勒。
"福伯,將小姐请来。"
候在门外的福伯得了令,当即便吩咐婢女去红枫苑。
而此时的红枫苑,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绝於耳。
苏凝望著身下的石榴红蹙金双绣罗裙,裙身以金线绣捲云纹与百蝶穿花,裙摆处则缀著细碎的珍珠与银铃,走动时叮铃轻响,却不喧宾夺主。
"溪溪,这会不会太华丽了?"
苏凝望著一旁呆呆的棠溪,又望了望菱花镜前的自己,这是她以前从来没穿过的顏色。
从苏家村一路到铸剑山庄,因著赶路的缘故,没人会穿这么华丽的衣裙,苏凝自己的衣服也多是轻便素雅为主。
可棠溪偏爱这浓墨重彩的顏色,亮眼,充满生气,即使出门在外也多是著红衣。
而红枫苑中的丫鬟们全都呆呆的望著那锦绣罗裙的少女,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艷,甚至於都看得痴了,竟忘记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