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句“拆了吧”说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决定晚饭吃什么一样隨意。
可这三个字,落在新任总经理,也就是前蓬莱尊主的耳朵里,不亚於一道九天神雷。
他那张刚从死寂中恢復了一点血色的俊美脸庞,瞬间又白了回去,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白董……这,这使不得啊!”
“这可是我蓬莱仙盟歷代祖师,耗费万载心血,以北海玄冰为基,铭刻九千九百道护山符文,聚拢极地灵脉才铸就的瀛洲仙山!是……是我等的根基,是道统所在啊!”他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满是哀求。
周围那些刚刚还沉浸在“灵气萝卜自助餐”美好幻想中的修士们,也一下子清醒过来,纷纷跪地求情。
“是啊白董,三思啊!”
“祖庭不能拆啊!”
我皱了皱眉,绕著那座悬浮在半空,云雾繚绕、琼楼玉宇的冰晶仙山走了两步,越看越不顺眼。
“根基?道统?”我停下脚步,指著那仙山,开始现场挑刺,“你管这叫根基?你看这悬空设计,违反了基本的建筑力学原理,万一哪天能量供应不稳,掉下来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算谁的责任事故?”
“还有这全冰结构,大冬天的,连个地暖都没有,光线折射还这么严重,容易诱发雪盲症。让员工在这种环境里办公,你们考虑过职业病风险吗?回头申请工伤,集团的成本谁来承担?”
“最关键的是消防!”我一拍大腿,“全是封闭式结构,万一哪个弟子炼丹炸了炉,连个消防通道都没有,这不是等著团灭吗?安全生產条例读过没有?苏箬,把我们的《集团办公场所安全白皮书》发给总经理,让他好好学习一下。”
苏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前蓬莱尊主呆呆地看著我,他感觉自己上千年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名为“企业管理”和“安全生產”的铁锤,砸得粉碎。
“可是……可是这很符合我等的修行意境,天人合一……”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意境能当饭吃吗?能提高kpi吗?”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宣布,瀛洲仙山因其设计存在重大安全隱患、缺乏人文关怀、且严重不符合苏氏集团的企业审美,即刻启动拆除重建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打了个响指。“动手。”
一声令下,一直沉默的林清风,只是抬眼看了一下那座仙山。
下一秒,整片极南大陆的冰盖,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无形却又霸道至极的意志,降临了。
“嗡——”
那座被誉为蓬莱根基的瀛洲仙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神之手握住。万载玄冰构成的山体,开始剧烈震颤。上面铭刻的九千九百道繁复符文,在一瞬间同时亮起,试图抵抗这股力量,却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两下便尽数熄灭。
“不——!”前尊主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眼睁睁地看著那座承载了万年荣光的仙山,在他面前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解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近乎於艺术的、精准到极致的拆解。
巨大的冰山主体,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成无数块大小完全相同的、一立方米的標准模块,切面光滑如镜。那些雕龙画凤的廊柱、栏杆,被抹去了所有浮夸的装饰,还原成最朴素的圆柱体和长方体。琼楼玉宇的飞檐斗拱,被直接分解为纯粹的能量,重新注入到那些冰块之中。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像是一场快进播放的工业纪录片。
台下的修士们,从最初的悲痛欲绝,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只剩下了灵魂出窍般的麻木。他们看著自己的家园被“格式化”,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