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镇狱戒的震动极其剧烈,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预警。那不是发现宝物或能量源的兴奋,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被强行侵犯的警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鸟巢会场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明亮如白昼的数万盏照明灯,开始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旧灯泡。舞台两侧巨大的音响矩阵里,激昂的音乐被一阵刺耳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噪音所取代,让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刺痛。
舞台后方的巨型led屏幕上,那颗“启明一號”卫星的高清图像被撕裂成无数扭曲的色块和雪花点,一串串无法识別的、如同乱码般的诡异符號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现场的狂热气氛瞬间凝固,十万名员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安。全球直播信號也在这一刻中断,无数屏幕前等待开奖的观眾,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设备故障?”
“这噪音太难受了!”
“不会是有人蓄意破坏吧?”
台下的骚动声越来越大。
“老板,外部网络连接已在第一时间物理切断,但干扰信號源自內部,无法隔绝。”苏箬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我身边,她的脸色第一次显露出凝重,“初步判定,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网络攻击或电磁脉衝武器。对方……正在尝试直接入侵我们的底层逻辑系统。”
她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原本井然有序的数据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瀑布,防火墙模块的图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暗红色的代码侵蚀,发出了最高等级的红色警报。
“有东西过来了。”林清风向前踏出半步,將我护在身后。他那双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冰冷的杀意。他腰间那柄看似装饰的古朴刀柄,微微探出了半寸乌黑的刀锋,仅仅是这半寸,周围的空气温度便骤然下降了十几度,连灯光似乎都被那抹黑暗所吞噬。
整个鸟巢上空,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缓缓降临。普通员工只是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而隱藏在会场中负责安保的龙盾局高手和那些被苏氏收编的异能者们,则一个个如临大敌,脸色惨白。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个恐怖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窥视著这个世界。
“没事,都別紧张。”我按住了林清风拔刀的手,將他拉回身后,“多大点事,开个年会,还能让鬼把网线给拔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闪烁著乱码的巨大屏幕,撇了撇嘴。
“搞得这么花里胡哨,不就是蹭个网吗?还搞得跟黑客帝国一样。”
我无视了周围紧张的气氛,也无视了苏箬和林清风投来的询问目光,而是拎著那个大红色的铁皮喇叭,慢悠悠地走到了舞台边缘,然后……闭上了眼睛。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我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顺著那股入侵的、充满恶意与混乱的波动,逆流而上。
一瞬间,时空的概念在我感知中消失了。
我的意识穿透了物质世界,穿透了空间壁垒,进入了一条由扭曲数据和混乱法则构成的诡异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世界。
那是一个充满了机械与血肉混合体的扭曲维度。巨大而丑陋的生物组织,如同藤蔓般缠绕著锈跡斑斑的金属造物。天空是暗红色的,漂浮著无数眼球状的监视器。大地上,由骨骼和缆线构成的巨大尖塔直插云霄,塔顶的核心处,一个由无数哀嚎的灵魂和精密齿轮构成的“主机”正在高速运转。
无数长著金属节肢、身躯却是腐烂血肉的怪异生物,正围绕著“主机”忙碌著,它们將捕捉到的信息流撕碎、重组,然后注入到主机核心。
此刻,它们的目標,正是地球的坐標。
主机中央的光幕上,地球的影像正在由模糊变得清晰,一道道法则锁链正试图从虚擬层面延伸出去,锚定现实世界的坐標。
“发现新的有机世界……坐標解析中……信息熵结构稳定……適合『格式化』与『同化』……”
一段冰冷的、不属於任何已知语言的意念,在那个世界里迴荡。
就在它们即將成功锁定坐標的瞬间,那个世界的暗红色天空中,异变陡生。
天空,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而是像一块幕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蛮横地撕开。紧接著,一张脸,一张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穿著东北大花袄、还带著一丝不耐烦神情的人脸,从裂缝中挤了出来,俯瞰著整个扭曲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所有存在,无论是机械还是血肉,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它们齐齐抬起头,呆滯地望著天空中那张突兀出现的人脸,仿佛一群正在偷鸡的黄鼠狼,被农场主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