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鱼肉在火焰上被烤得滋滋作响,渗出金黄的油脂,滴入火中激起细小的火花和诱人的香气。
顾湛小心地翻转著,让每个部位都均匀受热。
等整条鱼都烤成漂亮的金黄色,他把烤鱼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林疏桐,“小心烫。”
烤鱼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林疏桐鼻子里钻,她闭了闭眼,猛地摇头,“你先吃吧,鱼是你抓的,你也累了一天,一定很饿了吧。”
顾湛看她馋得不行还要学孔融让梨,不由轻笑,“那我们一人一半吧。”
他把鱼背撕下来,然后把鱼肚皮递给林疏桐,“好了,剩下的是你的了。”
说完他便开始吃他手里的鱼背,他慢条斯理地咀嚼著,就连坐在火堆旁吃烤鱼,他的动作仪態也是永远这么优雅。
林疏桐看著他留给自己的最肥美的鱼肚,眼睛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婆婆才会把最好吃的那一口留给她,才会寧愿自己饿著,也要让她吃饱饭。
林疏桐也確实饿了,她没有再拒绝,几下就把鱼肉吃得乾乾净净。
顾湛烤的鱼肉外皮焦脆,內里却鲜嫩滚烫,野葱的辛香盖住了鱼肉的微腥,好吃得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到。
吃完手里这条,顾湛接著烤鱼,待两人把叉到的鱼全吃光,林疏桐不禁舔了舔嘴角,她没有想到,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竟然是在地下河旁边吃的烤鱼。
顾湛微微挑起眉,问道:“我之前给你做的饭不好吃吗?”
林疏桐想了想,回道:“好吃,但意义不一样。”
“只是因为你饿极了。”顾湛漫不经心地笑,“等我们出去,我再挑一条最肥的清江鱼,醃好后撒上调料,重新烤好给你试试。”
听著他描绘的场景,林疏桐也憧憬起来。
算算时间,她的dna亲子鑑定结果应该出来了,可惜现在手机没有信號,等他们出去,她也许就能看到结果了。
想到这,林疏桐的眼神黯淡下来,但她不愿让他看出异常,扫他的兴,笑著附和道:
“好呀,到时候我再好好比较一下,看看究竟是哪条鱼更好吃。”
顾湛把剩下的鱼骨扔进火堆里,听著鱼骨被烤得噼里啪啦,发出焦香,他想起林疏桐刚刚说的话,不由想要再次確认。
“你刚刚说只要跟著鱼群就能出去,是真的吗?”
吃饱喝足,等衣服烤乾,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从这地穴逃生的问题。
林疏桐点点头,“这种地穴鱼我小时候曾经在附近的一个喀斯特溶洞里见过,念书的时候我还特意了解过,它们为了繁殖和寻找食物,会进行周期性洄游,只要我们跟著它们走,就能找到通往更大的洞穴系统或者出口的主河道。”
看著她侃侃而谈,自信迷人的样子,顾湛勾起嘴角打趣道:
“你不是学的植物学吗?怎么对鱼的事也这么了解。”
林疏桐笑著解释,“植物和动物都是生態链的一部分,他们息息相关,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缺一不可。要想真正把植物研究透彻,当然也得研究和它相关的动物。”
顾湛思索了一下,確实是这个道理,就像花朵离不开蜜蜂传播花粉,蜜蜂也需要花朵提供食物。
顾湛一点就通,“听你这样说,植物学和动物学有点像物理和数学的关係。”
“对,你可以这样理解。”
確定了这一点,顾湛走到岸边观察鱼群的游动方向。
其实他刚刚叉鱼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鱼逆著水流,都是往上游的方向游动。
再次辨认了方向后,他把视线投向河流上游,那里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是否会有生路。
按照常识,往河流的下游走,往往更有机会得到救援,所以他之前寻找柴火的时候,也是往下游走的,就是希望能顺便探探路。
不过很可惜,他顺著地下河走了很久,仍然没有走到尽头,或者看到任何能够出去的地方。
想到这,他回头看向林疏桐,“好,那明天我们休息好,就往上游走。”
见顾湛认可自己的想法,林疏桐心里又高兴,又紧张起来,她在心里反覆回想当年在书上看到的知识,確保万无一失。
要是她判断失误,她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顾湛。
还好她还有一夜时间可以慢慢思考,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自己的脚踝。
现在最令她头疼的就是她的脚,坐著不动还好,轻轻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她根本走不了路,就算他们成功找到出路,她也將是一个沉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