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顾湛的不对劲,林疏桐赶紧捧著他的脸,儘量吸引他的注意力。
“顾湛,你听我说!我可以救你的!你自己也不能放弃!!!”
顾湛对上她焦急的眼,他看见她的眉头是皱得那样紧,让他情不自禁想要伸手帮她抚平。
他不想让她担心自己,於是他弯起嘴角笑,“嗯,我相信你。”
林疏桐看著他的脸色逐渐苍白,心里知道不能再拖了,她必须先替他处理伤口。
她看了看顾湛那已经被扯了条布料的衣角,毫不犹豫又撕了一条下来。
滋啦一声,看著面前凌乱破碎的衬衣,以及身中剧毒脆弱苍白的美男子,林疏桐心里古怪地想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可以想这些?!!
她飞快地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然后集中注意力专心处理他的伤口。
“必须先把毒血挤出来一些。”林疏桐喃喃念道。
她將布条用力绑在顾湛腿上的伤口上方,俯身直接用嘴去吸伤口。
嘴里顿时一股带著恶臭的血腥味,林疏桐强忍著不適,把嘴里的血吐掉后,又凑上去。
隨著她的动作,顾湛只觉得腿上又是一阵剧痛,他看著林疏桐替自己清理伤口,心里震撼不已。
她竟然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等到血腥味终於恢復正常,林疏桐才擦了擦嘴角,又用手挤了挤他的伤口,让血液流动带走细菌。
林疏桐握著他的手安慰道:“你的体內还有残留的毒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可以帮你找到解毒的草药!”
不,是必须可以!
林疏桐不敢想,她要是没能找到解药,顾湛会怎么样。
她试探著起身,脚踝处虽然依旧胀痛,但比昨天已经好很多,起码能简单地走动了。
她拖著腿扑向面前的岩壁,地下河附近十分潮湿,上方的裂缝里也时不时会有风將草种吹进来,因此岩壁上的生態系统很是丰富,长著不少具有药用价值的植物。
林疏桐认出好多植物,有治疗肺部感染或者內出血的石韦,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虎耳草,平肝散结,治疗高热惊厥的阴地蕨,还有昨天顾湛找到的江南卷柏,但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
她抓紧时间,顺著岩壁往前挪动,寻找岩壁的渗水处。
在这种含钙极高的石灰岩壁上,植物为了適应碱性环境,一定需要进化出相应的特点。
理论是这样,可现实会真的如她所料吗?
隨著她越走越远,林疏桐心里越来越慌,她不断在心里祈祷,她只需要好运再眷顾她一次,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是此生再也和他不復相见她也可以接受,只要他平安无恙...
也许是她的祈祷终於应验,她很快发现了几丛叶片肥厚,表面上覆盖著晶莹的白色粉末的植物。
是石碱草!
为了適应碱性的环境,这种植物的体內富集碳酸盐,它的叶片表面经常析出白色碱性结晶,以便排出多余的碱分,这种结晶可以有效地中和酸性毒液。
林疏桐来不及高兴,迅速摘下叶片,飞奔到顾湛身旁。
她走得急,完全顾不上自己的脚也才刚恢復一些,脚踝上又传来一阵胀痛,她咬紧牙关,扶著岩壁,以一种近乎滑稽的姿势前行。
火堆燃了一夜,已经快要熄灭,林疏桐急忙去查看顾湛的状况。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寒战,他的伤口涌出的血液在他腿上一路蜿蜒,像暗红色的蛛网,让她心里一悸。
她不敢再耽搁,將手里的叶片捣碎,让汁液混合著白色粉末,再取了一些火堆里的草木灰,直接敷在顾湛的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
毒素已经蔓延,顾湛脑子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林疏桐好像回来了。
他想开口和她说话,但他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任凭她施为。
待药糊敷到伤口上,他先是感到一阵凉意,隨后伤口一阵发麻,火烧般的剧痛竟然开始缓缓消退。
林疏桐盯著他的反应,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你感觉怎么样?”
顾湛费力地眨眨眼,声带仍是紧绷的,他嚅动著嘴唇,轻轻点点头。
林疏桐这才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放鬆下来,她擦了擦他额角的冷汗,取来已经烘乾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再將他揽入自己怀里。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林疏桐轻声说道。
他本就一晚没睡,又被毒虫咬伤,精神疲惫到极点,他合上眼,在疼痛和疲惫中昏睡过去。
但他的手仍一直无意识地紧攥著她的手腕,林疏桐无法,也不愿挣脱。
她呆呆地看著他憔悴的脸,心里一阵后怕。
延滯的恐惧像浪潮一般席捲而来,在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她开始胡思乱想,要是她没能找到解毒的草药,顾湛一定会昏迷不醒,只凭她完全没办法將他带出洞穴,如果將他独自留在这里,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