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出的香气早就漫过了车厢,墨良端著一个大大的托盘走在前面,帕姆则抱著装满小饼乾的瓷盘,迈著小短腿跟在身后,绒毛上还沾著点麵粉,活像个移动的小糰子。
刚踏进观景车厢,墨良的目光就先落在了角落——镜流靠在椅背上,双眼轻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脑袋隨著列车的轻微晃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显然是困得厉害,连坐姿都有些不稳。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將托盘里温著的莲子粥小心放在镜流手边的小桌上,然后俯身,动作轻柔地搂住她的腰,稍稍用力,就將人稳稳地揽进了自己怀里。镜流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呼吸渐渐变得更平稳,显然是彻底陷入了浅睡。
墨良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安静的睡顏,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这才抬眼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扬了扬下巴:“快吃吧,別等凉了。”他指了指帕姆怀里的盘子,“这是帕姆做的小饼乾,还有那边桌上,我煮了莲子粥,大家隨便盛。”我做的比较多。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丹恆身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对了丹恆,那边那碗臥了溏心蛋的阳春麵,是给你赔罪的,赶紧尝尝,別辜负了我的手艺。”
帕姆这时也凑了过来,把饼乾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奶声奶气地说:“饼乾也很好吃的!帕!大家快尝尝!”
三月七早就被香味勾得馋虫直冒,闻言立刻拉著刚醒盹的星凑到桌前,拿起一块饼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哇!好吃!墨良你也太会了吧,莲子粥闻著就好香!”星也点点头,一边小口咬著饼乾,一边好奇地看向墨良怀里的镜流,小声问:“镜流姐姐睡著了吗?”
墨良轻轻“嗯”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睡会儿,昨晚没休息好。”说著,他拿起自己的粥碗,却没急著喝,只是单手揽著镜流,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头,看著眼前热热闹闹的眾人,眼底满是细碎的暖意——这样的清晨,这样的烟火气,大概就是星穹列车上最难得的温柔了。
帕姆望著收拾停当的早餐桌,清了清嗓子打破閒適:“既然各位都已用餐完毕,列车航线会议正式开始!”它先是朝眾人頷首,“首先,必须感谢各位无名客,是你们解决了站点危机,才让列车得以继续驰骋!”
“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功劳喔!”三月七立刻昂起脑袋,尾音里满是雀跃,转头便撞向身旁的星,“对吧,阿星!”
“那是自然!”星扬了扬下巴,语气里藏不住得意。
“接下来,本列车长要宣布下一站的名字——”帕姆的话音刚落,一道突兀的全息影像骤然撕裂了会议室的平静。撑著伞的女人轮廓在光影中逐渐清晰,熟悉的声线缓缓响起:“好久不见,星穹列车的各位。我是卡夫卡。”
姬子与瓦尔特几乎是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的戒备气息骤然攀升。卡夫卡却仿佛未察,踩著从容的步调走到眾人中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星——而星正凝望著她,心底翻涌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哼,敌人的自我介绍就大可不必了,星核猎手。”姬子冷眼看著她,语气里满是疏离。
卡夫卡闻言浅笑,转头看向她:“姬子?对吧?”见对方扭头露出不屑,她也不恼,继续道,“很抱歉打扰你们的聚会,但相信听完我的请求,你们会理解这份冒昧——我要请你们变更目的地。”
“你们星核猎手,在公司的悬赏名单上价格可是高得嚇人,而且不论死活!”三月七叉著腰,语气里满是警惕。
“我们可不太关心这个。”卡夫卡轻描淡写,“公司的悬赏与其说是通缉,不如说是讚美,数字越大,讚美的分量越重。”
“嚯,通缉犯还想得挺开啊!”三月七惊得瞪圆了眼睛。
“这么说来,黑塔也盛讚过你们。”瓦尔特缓缓开口,“一个能窥见未来的秩序狂人,带著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黑塔的讚誉,可从来只给少数人。”
“追逐危险之物?”卡夫卡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列车组眾人,“这点上,你们和我们或许是一类人。”
“哼,你来错地方了。”姬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们不打算接受你的请求,再见。除非有一天你们能亲自登门拜访,或许我们还会考虑。”
“別这么著急拒绝嘛。”卡夫卡晃了晃伞柄,“你们听说过罗浮吗?”
瓦尔特与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沉声道:“仙舟联盟的六大旗舰之一,仙舟罗浮,我们知道。”
“但你们不知道,这艘仙舟离你们很近,只需两次跃迁便能抵达。”卡夫卡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更重要的是,45个系统时前,罗浮之上爆发了一颗星核。”
“真是无妄之灾,不是吗?”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会议室的气氛愈发凝重。
“星核猎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姬子的声音冷了几分,“仙舟联盟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一旦被巡猎盯上,你们就不再是猎手,而是会被追杀到宇宙尽头的猎物!”
“有话直说,卡夫卡,別拐弯抹角!”瓦尔特也按捺不住催促道。
卡夫卡撇了撇嘴,终於鬆了口:“这颗星核与我们无关,但仙舟联盟已经將罪责安在了星核猎手上,我的同伴刃也被云骑军逮捕。我要做的,只是带他回来,顺便解除危机、洗脱嫌疑。”
“谁信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刚出现星核就爆发了!”三月七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和你们又没交情,你们清不清白关我们什么事?而且仙舟联盟那么厉害,还处理不了一颗星核?我们是星穹列车组,不是星核封印专业户!”
星在一旁默默点头,眼神却始终紧锁著卡夫卡,仿佛要將她从里到外看穿。
“有谁说过没关係呢?”卡夫卡的目光突然转向角落里的丹恆、墨良与镜流,语气晦暗不明。墨良与丹恆瞬间对视一眼——竟被直接点了名。
他望著影像中刃那副模样,莫名想笑,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毕竟这严肃场合,笑声太过突兀。
“更何况,这颗星核若彻底爆发,半座仙舟都会沦陷,到时候半数原住民都会丧命。”卡夫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列车组眾人,“列车组的各位都是勇敢无畏的开拓者,是天行为善的无名客,想来不会坐视不理吧?”
“你们那位叫刃的同伴,也无法倖免,对吗?”瓦尔特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追问。
卡夫卡只是浅笑,避而不答:“坐標就放在这里,一切,都交由你们决定。”
虽然我们追求的目標截然不同,但群星的轨道终將彼此交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