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海的风裹挟著咸涩,还未等景元开口,空气中已瀰漫开剑拔弩张的气息。他下意识將身后鼻青脸肿的彦卿往更深处护了护,少年的脸颊还泛著未消的红肿,嘴角破了皮,却仍攥著剑不肯鬆手。景元的目光扫过对面三人——丹恆周身的气息冷冽如霜,应星的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白珩则站在中间,神色复杂。
“为什么要回来?”景元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仙舟將军独有的厚重,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不是他!”丹恆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望著景元,眼前却忍不住闪过丹枫的影子,那些被鐫刻在血脉里的过往,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提醒著他身份的重量。
“藉口!”应星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以为换了一副皮囊,就能摆脱这代价了吗?你甚至连死亡都没体验过!”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著丹恆,仿佛要將眼前人与记忆里的丹枫彻底重叠。
白珩见应星情绪激动,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轻柔却带著安抚的力量:“好了好了,別入戏太深了。大家都是老朋友,別一上来就剑拔弩张的,该过去的总会过去。”她望著景元,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当年的事,他们每个人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应星被白珩拉了一下,胸口的怒火稍稍平復,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別过脸去不再多言。
白珩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转向景元,脸上挤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好久不见,景元。”
“好久不见,白珩。”景元的语气依旧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但你们不该回来的。”
“不,我们必须回来,这是命中注定。”白珩立刻反驳,语气坚定,“星穹列车需要仙舟罗浮的帮助,而我们,更多的是为了自救。艾利欧的预言里说,仙舟联盟迟早会毁灭在自己人手中,景元,不要阻止我们。”
景元沉默了,他望著白珩,又看了看丹恆和应星,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仙舟的未来、过往的恩怨、彦卿的安危……无数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抉择。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嘆了口气,侧身让开一条道,对著身后的两人说:"星核猎手,你们走吧"。
“將军!不能放他们走啊!”彦卿瞬间急了,也顾不上脸颊的疼痛,上前一步拉住景元的衣袖,“他们都是重大的罪犯,放他们走,就是对仙舟的不负责任!”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和焦急,在他眼里,任何危害仙舟的人,都不应该被轻易放过。
景元扭头看向彦卿,少年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眶因为著急而微微泛红。他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彦卿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彦卿,此事我自有考虑。你先回丹鼎司治疗一下伤势,你的脸再不处理,就要留下疤痕了。至於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可是將军……”彦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景元打断。
“不必再提了,快去。”景元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彦卿皱了皱眉,看著景元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不甘心地嗯了一声:“是,將军。”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了很远,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直到再也看不见星槎海的身影,才加快脚步往丹鼎司走去。
景元看著彦卿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这才转过身,看向丹恆,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好久不见,老朋友。”
“我不是他。”丹恆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
景元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嗷,抱歉。但他的过错,依旧需要你来承担,不管你是丹枫,还是丹恆。”
丹恆沉默了,他垂了垂眼眸,声音低沉却坚定:“这我知道。我会儘量弥补的,前世的过错,不应该成为后世的枷锁。”他抬起头,望著景元,眼神里满是决心。
景元浅笑一声,眼中的凝重散去不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吧,那边你的同伴还在等著你。”
丹恆点了点头,朝著景元微微頷首,转身朝著星穹列车同伴所在的方向走去。应星和白珩紧隨其后,路过景元身边时,白珩停下脚步,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快步跟上应星的脚步。
景元站在原地,望著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星槎海的另一侧,恆阳撑著地面缓缓坐起,脑袋里像塞了团棉絮,又沉又痛——分明是被人突袭了。他还没完全清醒,耳边就传来一声带著戏謔的招呼:“醒了醒了,嘿!”
镜流看著还迷迷糊糊的恆阳也是站在一旁默默的沉默看著!
这声音陌生里裹著几分熟悉,恆阳猛地揉了揉眼,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积压多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声音发颤:“大哥……真的是你吗?”
墨良看著他眼眶泛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是的喔,这次你没认错人,是我,我回来了。”他抬手拭去恆阳眼角的泪水,语气软了几分,“这么多年,辛苦了。”
“大哥你都不知道……”恆阳的声音哽咽起来,头垂得更低,“我当年干了那件蠢事,现在想想,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墨良的动作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行了,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好在事情不算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只是你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著掺和进去?”
恆阳立刻垮了脸,委屈得像个没討到糖的孩子:“可我当时……真的太想让你回来了啊!”
墨良忽然沉默了。他望著远处建木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当年的选择究竟对不对?他清楚自己牵连了多少人,可若再选一次,他依旧会那么做。这份坚定里藏著歉疚,却没有半分悔意,全是对乾死敌人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