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良望著镜流带著嗔怪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著椅沿,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不是普通的手臂,是纳努克的。”
“轰”的一声,像是惊雷在镜流耳边炸开。
她原本幽怨的眼神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握著礼盒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但不过瞬息,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咳两声掩饰失態,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都知道了?”
墨良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可那深邃的眼眸里,分明藏著洞悉一切的瞭然与疼惜——千言万语,都融在这沉默的凝视里。
镜流垂眸看著手边的礼盒,缓缓伸手將它合上,轻轻推到床侧。她抬眼望向墨良,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阿墨,你是了解我的性格的。”
“就……非做不可吗?”墨良的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恳求。
镜流沉默了片刻,喉间轻轻溢出一个“嗯”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只要丰饶药师还存在於世,就会有无数生灵重蹈覆辙,无数悲剧再次上演。这一次,我一定要亲手將祂斩杀。”
墨良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镜流眼中燃烧的坚定火焰,艰难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若是……我也会阻止你呢?”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镜流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墨良,眼底翻涌著震惊、不解、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挣扎,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交缠的目光,承载著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几分钟后,墨良率先打破沉默。他看著镜流眼中那份从未动摇的坚定,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落寞,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说道:“我知道了。”
墨良缓缓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紫色眼眸中,此刻竟燃起一簇执拗到近乎偏执的光。周身压抑许久的神力不再掩饰,磅礴的气息瞬间席捲整个房间,一条泛著冷光的紫色锁链凭空出现,如灵蛇般缠上镜流的手臂,越收越紧,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阿墨?你干什么?”镜流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挣脱锁链,却发现它坚不可摧,只能不解又带著一丝慌乱地看向墨良。
墨良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紫光,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甚至夹杂著一丝疯狂:“我不会让你去做傻事的,哪怕……你因此恨我也无妨。”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扯锁链,巨大的拉力瞬间將镜流从床上拽了下来。不等她反应,墨良便伸手將她紧紧抱在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全然不顾她在怀中徒劳的挣扎,转身便踏入了那道骤然出现的、通往湮灭命途狭间的裂隙。
踏入狭间的瞬间,周遭是无边的黑暗与虚无,唯有墨良周身的紫光照亮一片天地。
他隨手一挥,磅礴的神力倾泻而出,一座座由神力构造的巨大城墙与楼阁拔地而起,瞬间形成一座封闭的囚笼。下一秒,他鬆开怀抱,將镜流一把扔在不远处的软床上,往日里那份独属於她的温柔体贴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执念与疯狂。
墨良上前一步,轻轻一扯铁链,镜流便被迫向他靠近。
他伸出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四目相对。那眼神灼热又冰冷,带著掌控一切的强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陌生的威严:“小流儿,歷史总是这般相似。师傅,离不开你。哪怕你犯了错,师傅也会一点点纠正你的错误,直至你彻底改正为止。”
“阿墨,別这样……我怕。”镜流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她用力推搡著墨良的胸膛,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前的墨良,熟悉又陌生,那份偏执的占有欲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墨良却不为所动,反而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副泛著幽光的手銬——正是能禁錮的缚灵索。
他扯住镜流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將她的双手扣在一起,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床架上。“在你彻底认错,或者改变斩杀丰饶药师的想法之前,为师只能让你先在这里待著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却依旧没有鬆动的跡象:“吃的、喝的,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为师都能为你找来。但你最好不要挑战为师的耐心,小徒弟,你只有两个选择。
莫要让为师失望。”
说完,他不再看镜流眼中的痛苦与不解,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关门的声音沉重而决绝,毫不留情地將她独自留在这座华丽的囚笼之中。
“阿墨——”镜流伸出被束缚的手,朝著门口的方向抓去,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她看著紧闭的门扉,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你不该是这样的……真的不该是这样的……”无边的黑暗与孤独瞬间將她包裹,心中的委屈与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门外,墨良背靠著冰冷的石门,指尖縈绕的紫色神力明明灭灭,却被他一次次强行压制回体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房间里传来的压抑抽泣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他的心臟,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钝痛,几乎要衝破理智,破门而入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可他不能。
只要一想到镜流为了斩杀丰饶药师,甘愿赌上自己的一切,甚至可能魂飞魄散,墨良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寧愿她恨自己,也不愿再经歷一次失去她的滋味。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断闪过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月下並肩练剑的夜晚,她笨手笨脚煮坏汤药时的窘迫,还有她依偎在自己身边,轻声喊他“师傅”的模样。那些温柔的、快乐的时光,如今成了支撑他对抗內心煎熬的唯一力量。
“小流儿,別怪我。”他对著冰冷的石门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苦涩,“我只是……不想再次失去你。”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不舍与疼痛,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冷硬决绝。他转身,一步步朝著湮灭命途狭间的出口走去,背影孤绝而坚定——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镜流彻底放弃斩杀神明的计划,或者……他不得不做出更极端的选择,
再次重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