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被无惨的话语蒙蔽了双眼,被对“家人”的偏执执念冲昏了头脑,亲手杀死了最爱自己的父母。
又用丝线禁錮了无数无辜的人,將禁錮当成了羈绊,將逼迫当成了亲情,穷尽一生追求著虚假的家人,却亲手毁掉了真正的亲情。
原来,他想要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拥有过。
只是,一切都晚了。
两道刀光同时落在累的脖颈之上,噗嗤一声脆响,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累的头颅高高飞起,猩红的眼眸里还残留著最后的迷茫与释然,还有一丝深深的悔恨。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背后的血红色蛛网瞬间失去光泽,化作漫天碎丝,周身的蛛丝鎧甲也尽数碎裂,化作飞灰消散。
炭治郎与禰豆子同时收刀,二人並肩而立,看著累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禰豆子体內的水火气息刚刚融合,还未完全掌控,此刻力竭之下,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炭治郎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而急切,他低头看著禰豆子惨白的脸,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好!】
他將禰豆子紧紧抱在怀里,红金火焰缓缓褪去,眼中满是温柔,轻轻擦拭著她额角的汗珠,低声道。
“禰豆子,辛苦了,我们贏了。”
而掉落在地上的累的头颅,依旧睁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相拥的兄妹二人。
看著炭治郎眼中的温柔,看著禰豆子在他怀中安稳的模样。
累的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悔恨、自责、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最终尽数化作极致的愤怒。
他恨自己,恨自己被执念蒙蔽,亲手毁掉了真正的亲情。
恨无惨,恨他用谎言扭曲了自己的心智。
恨炭治郎与禰豆子,恨他们拥有著自己穷尽一生追求却终究失去的亲情。
恨他们用这温暖的羈绊,击碎了自己最后的执念。
为什么?
为什么他生来就要承受病痛的折磨?
为什么他变成鬼后就失去了所有的爱?
为什么別人能拥有的温暖,他却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不甘!无尽的不甘!
哪怕身首异处,哪怕即將消散,他也要拉著他们一起陪葬!
累的头颅上,猩红的眼眸里翻涌著疯狂的杀意,黑红色的丝线从他的头颅中疯狂涌出,周遭的地面开始颤抖。
无数根暗红色的丝线从他的头颅中喷涌而出,在空中疯狂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绞杀漩涡。
丝线的尖端泛著黑红色的剧毒光芒,带著更加强大的力量,朝著炭治郎与禰豆子狠狠席捲而去。
“血鬼术·刻线轮转!”
累的嘶吼声嘶哑而疯狂,带著最后的怨念,这是他倾尽所有鬼气发动的最后一击,丝线的旋转速度快到极致。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数道深沟,树木被瞬间绞碎,连空气都被撕裂,形成一道无法躲避的死亡漩涡。
炭治郎抱著禰豆子,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力,想要带著禰豆子躲开?
可他与累的头颅距离太近,刻线轮转的范围又太过广阔,丝线的速度快到极致,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
他下意识地將禰豆子紧紧护在怀中,手中的日轮刀红金火焰再次燃起,想要抵挡这最后的攻击,可是火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根本无法阻挡。
【糟糕,体力还没有恢復,到极限了吗?】
丝线越来越近,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炭治郎的眼中闪过决绝,他紧紧抱著禰豆子,打算用身体替禰豆子挡下全部伤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突然从林间传来。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