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义勇握著泛著淡蓝水光的日轮刀,脚步沉稳地一步步朝著炭治郎逼近,异色羽织在微凉的林间风里轻晃。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炭治郎的心跳上。
他的神情依旧冷硬无波,墨蓝色的眼眸里只有对鬼的漠然,刀身始终直指炭治郎。
仿佛只要炭治郎再退一步,便会立刻挥刀斩下。
炭治郎抱著禰豆子连连后退,后背早已抵上了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手心都沁出了冷汗,抱著禰豆子的手臂却依旧死死收紧,生怕一个不慎便让妹妹受到伤害。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炭治郎看著富冈义勇毫无波澜的脸,心中的焦急如同潮水般翻涌,脑海里乱作一团。
【糟糕,怎么解释才好,这个人好强,我当初到底是怎么从他手里活下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富冈义勇紧握刀柄的手,那只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显然是经歷过无数生死之战的老手。
炭治郎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自己刚刚经歷与累的死战,体力早已消耗殆尽。
若是真的动手,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更別说保护怀中的禰豆子。
而步步紧逼的富冈义勇,心中却悄然泛起了嘀咕。
他见过无数恶鬼,有的穷凶极恶,有的狡诈逃窜,有的会以人类为质威胁猎鬼人,可眼前这个少年,却与所有恶鬼都不同。
【他这是干什么?不跑,不威胁,也不对怀中的少女下手……】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压下,鬼的心思最是歹毒,他不能有丝毫心软。
“放下吧!”
富冈义勇终於停在炭治郎面前三步之遥,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日轮刀微微抬起,刀尖直指炭治郎的眉心。
炭治郎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禰豆子,她的眉头微蹙,又抬头看向富冈义勇冰冷的眼眸,心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他怎么可能放下禰豆子?这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人,哪怕是死,他也绝不会鬆开抱著她的手。
富冈义勇看到炭治郎依旧抱著禰豆子,下一秒他的身形动了。
炭治郎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停在三步之外的富冈义勇,竟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蓝色的日轮刀朝著他的脖颈狠狠砍来,速度快到极致,在月色留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
炭治郎瞪大了猩红的眼眸,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好快,刚刚还在眼前,只是一眨眼……要死了吗?】
他想要抬手格挡,想要旋身躲避,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丝一毫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刚才的死战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面对富冈义勇这雷霆一击,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刀身,越来越近。
【都结束了!】
富冈义勇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朝著炭治郎的脖颈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炭治郎怀中的禰豆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混沌的视线渐渐清晰,当她看到眼前挥刀的身影,看到那身標誌性的异色羽织时,下意识地轻唤出声。
“义勇桑?”
这一声轻唤,如同惊雷般炸在富冈义勇耳边。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挥刀的动作硬生生停住,手腕传来一阵剧烈的反震力,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可那把日轮刀,终究还是落在了炭治郎的脖颈上,冰冷的刀刃划破了肌肤,温热的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著刀刃缓缓滑落。
炭治郎侧著头,死死咬著牙,连呼吸都变得凝滯。
他能清晰感受到刀刃贴在脖颈上的冰冷,感受到那丝深入骨髓的刺痛,鲜血顺著脖颈流到衣领里,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紧。
他不停的吞咽著口水,余光死死盯著架在脖子上的日轮刀,心有余悸。
【刚刚是怎么回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差一点,就差一点……】
富冈义勇缓缓低下头,墨蓝色的眼眸落在禰豆子脸上。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还带著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却怔怔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丝诧异与熟悉。
“你……”
富冈义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