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猎场,临时医帐。
此时,帐外已被黑水卫,保护的水泄不通,肃杀之气隔绝了所有窥探。帐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简陋的木榻边,此刻聚满了人。
“六弟,你……感觉如何?”
五皇子萧刚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目光却忍不住在萧启惨白如纸的脸上逡巡。
身旁的老七萧林、老八萧齐亦紧紧盯著,眼中交织著激动与忧虑。
床头另一侧,太医令李申行与两名资深御医,正屏息凝神,指尖轮流搭在萧启的腕间,细细品察那微弱起伏的脉象。
隨著探查深入,李申行花白的眉毛越蹙越紧,眼底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
杨金火则静立於稍远处,沉默地注视著榻上的一切,並未著急问话!
“五哥……放心,”
萧启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他嘴角费力地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细若游丝,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他艰难地侧过头,视线投向正在收手的李申行。
李申行对上那双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明的眸子,心头猛地一沉,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语气温和道:“六殿下洪福齐天,既已转醒,便是渡过了最艰险的一关,只需安心静养,会没事的!
“有劳……李太医费心。”
萧启笑了笑,並未点破那显而易见的谎言。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六殿下好生歇息,老臣这就入宫,將殿下醒来的喜讯稟报陛下!”
李申行起身,朝杨金火递去一个极其隱晦的眼神。
“李太医……且慢。”
萧启却出声唤住了他,声音虽弱,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恳切:“烦请李太医……代为稟告父皇。若父皇国事之余……得暇,若父皇……还愿见儿臣一面,恳请父皇……驾临南苑,来看儿臣一眼!”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下,又看向杨金火:“督公……劳您……安排快马,送李太医速速进宫。”
杨金火瞳孔微缩,深深看了萧启一眼,隨即重重点头:“殿下放心。”
他立刻挥手示意,心腹太监左一领命,迅速出帐安排。
“六弟,来,先喝口参汤,稳稳神。”
萧刚连忙从侍立太监手中接过温热的参汤,用小银勺小心地餵萧启喝下几口。
温热的汤水入喉,萧启脸上果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红晕,精神也似乎振作了少许。
“六哥,您还不知道吧,”
老七萧林见机,连忙说道,语气里带著后怕与庆幸:“这次您能闯过鬼门关,多亏了十弟!是他拼尽全力,施展奇术,才把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萧启闻言,眼中光芒微微闪动,那抹强撑出的平静之下,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