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劝諫道:“恳请父皇,为了大夏江山永固,为了皇室不再上演兄弟相残的人伦惨剧,请……早立太子,明確国本,以安天下之心,以绝覬覦之念。”
隨后,他以一个將死之子的身份,为自己的母妃李贵妃与年幼的胞弟九皇子萧元求情:
“母妃虽有不当之处,但经此丧子之痛,必已悔悟;幼弟懵懂,更无过错,恳请父皇开恩,免去母妃禁足之罚,並请儘早为九弟封王,令其携母远离京都这是非之地,就藩安享太平,便是对他这个兄长在天之灵,最大的慰藉。”
信的末尾,是简单而沉重的落款:“不孝儿臣萧启,绝笔。伏惟父皇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没有泣血的控诉,没有不甘的吶喊,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建言,以及一个儿子对母亲与弟弟最后那一丝卑微的牵掛。
萧中天缓缓放下信纸,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一股混杂著巨大哀伤、无尽愧疚与某种更深沉痛楚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衝撞,几乎要破胸而出。
这封信,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帝王的决断与一种深沉的疲惫。
“冯宝。”
“老奴在。”
“擬三道旨意。”
冯宝立刻趋前,备好笔墨。
“第一道,即日起,免去李贵妃面壁禁足罚俸之惩,恢復其贵妃仪制。即刻……派人护送她前往南苑,准其……见启儿……最后一面。”
萧中天声音低沉,说到“最后一面”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第二道,传旨宗人府,即刻释放九皇子萧元。同样,派人送他前往南苑。”
“第三道,”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道,“追封六皇子萧启为——启王。命礼部、宗人府即刻筹备,以亲王之礼治丧,三日后……移灵,葬入皇陵。”
“老奴……遵旨。”
冯宝躬身领命,眼中亦有悲色,他立刻转身,匆匆下去安排。
冯宝离去后,萧中天的目光落在了杨金火手中另一封信上。
他伸手取过,拆开,目光如电般扫过信纸上的內容,那上面,萧启用简练却清晰的笔触,描述了围猎当日中箭清醒,並说明了射箭之人,並非萧寧。
萧中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最后化为一片骇人的铁青,他握著信纸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砰!”
他猛地將信纸拍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喷薄出骇人的怒火与杀意。
“杨金火!”
他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带著雷霆之怒:“朕命你,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价,给朕彻查此案!所有涉事之人,无论涉及谁,无论背景多深,一律给朕拿下!揪出真凶,朕要將他——凌、迟、处、死!诛其九族,以儆效尤!以慰朕儿在天之灵!”
“老奴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