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颤,在鬢间停顿了片刻,差点没拿稳。
她起身走出去,看见旌旗在门口扬起尘土。
数日思念此刻凝在喉头,竟让她有些无措。
她衝到门口,看见她的夫君披甲下马,风尘僕僕却目光炯炯,正与吕布等人交谈著什么。
她心头一紧,又见她的夫君笑容朗朗,这才稍稍安心。
刘备下了马,转身看见她,鎧甲未卸便张开双臂,衝过去把她搂在怀里。
每当这个时候,刘备就会突然想起:“唉呀,这是古代……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这样……”
但次数太多了之后……
府里的人就习惯了。
就连甘倩养的宠物猫,都知道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受主公宠爱的人。
她痴痴地望著刘备,明明是在笑,可眼泪却还是不爭气地流了出来:“夫君辛苦了。”
刘备太了解她了。
这丫头,不可能当眾说,夫君我好想你啊。
她一直是个害羞的女孩。
那种情话,在只有他们俩独处的时候,她都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她轻轻为刘备卸甲。
吕布等人拜辞后,自去和他们的家人团聚。
甘倩吩咐厨房,为刘备做些吃的。
刚说了几个她夫君最爱吃的东西,就马上改口:
“瞧我笨的。夫君这么辛苦,行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坏了,那几样菜,太耗时,给夫君做些不耗时的。先把酱牛肉和烧鸡给夫君端上来,再来坛好酒。”
刘备握著她那柔美的玉手,夸讚道:“还是夫人深得我心。”
甘倩的小脸红红的,她轻轻的抚著夫君的手,动情地说:“我就像块糖,被夫君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是我夫人,对你好,那不是应该的嘛。”刘备颳了下她那凝脂白玉般的小鼻子,问道:“俩孩子都睡了吧?”
“睡了。她们很乖,还非要帮我搬药酒呢。她们还说,父亲不在,她们就要爱护娘亲。真没白疼她们。”甘倩一脸幸福。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这是妾分內之事,不辛苦,夫君出去打仗,才是真的辛苦。妾生怕夫君受伤,一想起这个,心里就疼……”
人家两口子正情浓呢。
臧霸求见。
这么晚了,守兵非常犯难:
“臧都督,主公劳累之极,傍晚方归,此刻还未吃饭呢……”
臧霸也不硬闯,扑通一声就在府衙门口跪下了,他大声喊道:
“臧霸无礼,搅扰主公休息,罪该万死!只是此事必须马上稟报主公,晚一刻,某便生不如死!稟报之后,任凭主公责罚!”
这么决绝的话,都说出来了。
守兵只好嘆气道:“都督稍待,俺马上去稟报。”
守兵层层传递。
刘备和甘夫人得知臧霸这么晚了,还要跪在门口求见,都是一惊。
这么冷的天,哪能跪地下啊。
时间久了,膝盖非冻坏不可!
臧霸可不是没城府的人。
这得多著急啊,才会这么晚也要求见!
“夫人且先休息。”
刘备连鞋都不穿,披上件厚衣服,狂奔出府。
“宣高,你我君臣,情同手足,你起来说话。”
刘备只说了一句话。
臧霸看见刘备光著脚奔出来,眼泪喷涌而出。
“主公!”
他更不肯起来了,邦邦邦就磕头。
“主公如此相待,某肝脑涂地,主公之恩,难报万一……”
“你进来说话。”刘备轻轻扶他起来。
“好。”臧霸拍拍腿,抹了下眼泪。
到了暖和的里屋,臧霸又跪下了:
“主公为徐州军民夺取失地,如此辛劳,这么晚刚一回来,某便如此搅扰,实是……”
“宣高,你要心疼孤打仗辛苦,並且这么晚还没吃饭,有话你就直说。”
“主公真不怪罪我无礼?”臧霸简直难以置信。
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侷促过。
在任何人面前都没这样过。
“你且先说事,待孤帮你把事办成,再打你板子不迟。”
臧霸笑了笑,心中释然,一五一十和刘备说起心中恨事,把笮融乾的其它缺德事也都说了。
“这笮融,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刘备猛地一拍桌子:
“孤明日点兵,扫灭此贼,为宣高出了这口恶气!也要救回那些徐州百姓,还他们公道!”
“谢主公厚恩!臣愿为先锋!”臧霸一脸激动,主动討令。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