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夫人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对父亲说:
“爹,不止你老人家说玄德是神人。徐州百姓早就在称颂,说玄德是徐州战神呢。以后,只怕这称號要叫得更响了!”
她说出“徐州战神”这四个字时,声音清亮,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脸上洋溢著难以言喻的骄傲。
那不仅是妻子对丈夫的倾慕,更仿佛是与有荣焉,將自己也与这份荣耀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甘老汉听著,重重一拍大腿,泪痕未乾的脸上再次绽开笑容:“战神!对,就是战神!我老汉的女婿,是守护咱徐州的战神!”
父女俩望著对方泪眼婆娑却又笑容灿烂的模样,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
那碗中的酒,似乎也因这份喜悦,变得更加甘醇烈性了。
三大诸侯合攻刘备,袁绍是策划者。
他的精锐前锋被刘备打烂的消息传到关羽,臧霸那里,军心大震。
二人都在对手下说:
“主公得胜,我这边撑不住时,主公必定来援!”
刘备与袁军前锋激战时,他二人採取守势,各自打退了敌人的一些进攻。
但他们都知道,敌人是在尝敌。
意思就是先试探下刘备给这二人留了多少守兵。
现在刘备军上上下下都是兴奋激昂的状態。
而袁绍军那里,状態可就差多了。
那场惨败,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雄踞河北的袁绍脸上。
文丑跪於中军帐中,甲冑上沾满血污与尘土,头颅深埋,手臂上缠著绷带。
他在等待著命运的发落。
袁绍的谋士郭图、沮授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出乎所有人意料,袁绍脸上的怒容只持续了片刻,便化为一种深沉的冰冷。
他缓缓起身,走到文丑面前,竟亲手扶他起来。
“顏良轻敌冒进,致有此败,非文將军一人之过。”
顏良既然已经死了,就不必再给他半点尊敬了,不必称將军,直接称名即可。
而文丑还在喘气……
所以要称將军。
他所標榜的礼贤下士,学周公吐哺,也不过就是学个皮毛而已。
袁绍对手下文武下令:
“刘备,梟雄也,向来惯用诡计,数窘吾儿。此仇,孤要用他全军的血来洗刷!文將军,孤准你戴罪立功,重整旗鼓,隨孤大军,踏平鲁城!”
“末將……谢主公不杀之恩!必肝脑涂地,以报主公!”文丑重重叩首,虎目含泪,一股劫后余生兼雪耻的烈焰在胸中燃烧。
袁绍深知此刻阵前斩杀大將於军心不利。
他一面令文丑收拢败兵,一面从后方急调粮草,休整伤卒。
巨大的战爭机器再次隆隆启动。
这次他在等候后续粮草和步兵到达的时候,可能是閒得蛋疼吧。
竟然让手下幕僚陈琳(確切地说,是书记官)起草討刘备檄文!
这玩意,要写你就早写。
打了败仗了,让人痛揍了,想起写这个来了?
袁绍做事,真是头上一招,腚上一招。
要不他能干出劝何进引董卓入京的弱智事?
陈琳那文笔水平,在三国时代那是相当高。
《討刘备檄》写的那叫一个劲爆!
……
备本织席编履之鄙夫,承劣遗丑,妄称宗室。
昔领小沛而背陶谦之託,据徐州而夺世家之地。偽仁假义,纵关张之暴戾;窃州攘郡,效豺狼之贪婪。
今盘踞徐州,阴结僭越之党;窥伺汉鼎,显露梟獍之形。
孤奉天命整肃纲常,誓梟此獍以谢天下!
……
落款是大將军袁绍。
刘备和眾將吃瓜子,聊军事。
简雍把《討刘备檄》拿来了。
他瞪著眼,很气愤:
“主公,以后咱们要是抓住这个乱放屁的,定要宰了他!”
刘备快速扫了几眼这篇大作,对简雍说:
“宪和,这傻袁绍,这回又把这玩意抄了很多份?”
简雍怒道:“正是这般!”
刘备笑道:“你派人,去看看哪个茅厕没厕筹了,就把这些纸放那给大家用。”
刘家眾將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