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区区一个泼赖,並不是什么难事!
......
一群泼赖走后。
江源再也没有编织渔网的心思。
旁边的乌篷船上。
刘三叔踩著摇晃的船板,小心翼翼地跨到江源的舢板上。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名叫刘小雨,是刘三叔的闺女。
刘三叔老伴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加上他前些年捕鱼攒了不少钱,因此这两年也不怎么出海,一门心思想要找个上门女婿,继承他那艘乌篷船,支撑起这个家。
他皱著眉头,压低声音道:
“阿源,你爹生前从不赌钱,这事下湾里谁不知道?刘旺这分明是盯上你们兄妹了!”
“依我看,这件事也不是刘泼赖一个人能搞出来的,估计是岛上的王家给他传了话。”
“是王家有人看上了小萍,才会做出这种下作手段。”
江源沉默片刻,目光冷峻:“三叔,我知道。”
因此才感觉到压力。
江源所属的底层船民被禁止在岛上居住,只能世代生活在船上。
岛上拥有土地或房屋是权贵的特权,那些人对於船民来说,高不可攀,就宛如天龙人一样。
而王家,又是岛上最大的家族。
传闻中。
在大开拓时期,王家的祖上驾驶著海船,第一个发现了海星市岛的存在,在上报朝廷之后,按照『开拓协议』,岛屿的发现者,会享有岛屿三成土地的拥有权。
虽说这些年,王家后人变卖了不少土地,但依旧是名副其实的岛主,是海星市岛的土皇帝。
刘三嘆了口气,粗糙的手指在腰间菸袋上摩挲了两下,最终却没敢点著——这年头菸草金贵,不是他们这种船民能隨便消耗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王家有人看上了小萍也是好事,不必再跟著你在大海上折腾,不知什么时候就丟了性命。”
刘三的话还未说完,江萍就猛地抬起头,小脸煞白,手指死死攥住江源的衣角,声音里带著哭腔:“三叔,我……我不要去王家!”
她虽年幼,但在船民堆里长大,早就听过那些传闻。
岛上权贵买去的丫头,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不是被磋磨得不成人形,就是悄无声息地“病逝”,连尸首都沉进海里。
刘三见状,连忙摆手道:“小萍別急,三叔不是那意思!”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压低声音对江源道:“阿源,王家虽势大,但他们要人,总得给个名分。若是肯让小萍当个妾室,哪怕是个通房丫头,好歹也算半条活路......”
江源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盯著刘三,一字一顿道:“三叔,我江源的妹妹,绝不给人当奴做婢。”
刘三被这目光刺得一哆嗦,訕訕闭嘴。
他本是好意,但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船民命贱,可再贱的命,也是命啊!
夜风呜咽,远处海岛的灯火依旧辉煌,衬得船阵愈发昏暗破败。
江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低声道:“三叔,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再想想办法。”
刘三嘆了口气,拍了拍江源的肩,带著刘小雨,转身踩著摇晃的船板回了自家乌篷船。
待四周重新寂静下来,江萍才哽咽著开口:“哥,我们……逃吧?”
逃?
江源苦笑。
这茫茫大海,四面皆水,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没有航海图,没有大船,离了海星市,想要在大海上找到一座新的岛屿谈何容易?
要么饿死渴死,要么葬身鱼腹。
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轻声道:“別怕,哥有办法。”
江萍仰起脸,月光下,少年的眼神沉静如墨,却隱隱燃著一簇火。
她不知道哥哥能有什么办法,但这一刻,她忽然就安下心来。
噗通!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