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几条身影踏著一艘艘船板,快速靠近。
“江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惊的连忙起身。
马守財的菸袋锅“啪嗒”掉在船板上,菸灰撒了一地。
他佝僂著背往人群里缩,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族人的衣角。
江源踩上乌篷船的瞬间,四个泼皮如狼似虎地推开挡路的马姓族人。
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惊飞几只停泊的海鸟。
“马里长。”江源指尖转著颗鹅卵石,寒光在石面上流动,“听说我爹的欠条在你这?”
马守財喉结滚动,浑浊的眼珠紧缩,他膝头一软差点跪倒。
老族人在背后狠狠掐了他一把,疼得他一个激灵。
“江......江小哥......”马守財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都是刘旺那杀才逼著老汉作偽证......”
鹅卵石突然停止旋转。
船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马守財猛地跪下,將欠条高举过头:“老汉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一个泼皮上前,取过欠条,恭恭敬敬的交给江源。
江源挑起欠条,迎风抖开。
劣质墨跡已经晕染,但那个血指印仍刺目如新。
他两指一错,欠条裂成数片飘进海里。
“一声轻飘飘的赔罪,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吗?”江源冷哼一声。
四个泼皮恶狠狠瞪视马姓族人,有个胆大的还故意上前,踹了马守財一脚。
马守財被踹得一个趔趄,枯瘦的手掌撑在潮湿的船板上。
他抬头望著江源被晨光勾勒出的轮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渗出浑浊的泪。
“江小哥要老汉如何赔罪?”他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几句破碎的呜咽,“老汉......老汉愿把孙女许给你......”
“闭嘴!”江源厉声打断,鹅卵石在掌心捏得咯咯响。
余光里,一个十二三岁的马家丫头正缩在船舱门帘后发抖,细瘦的腕骨像是隨时会被海风折断。
浪头拍打著船身,咸腥的水沫溅在眾人衣摆上。
江源忽然俯身揪住马守財的衣襟,老人乾瘪的胸膛像破风箱般起伏,“该怎么让我们满意,那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你儘管把赔偿说出来,若是我满意了,这件事自然就了来。”
马守財被江源揪著衣襟,呼吸急促,浑浊的眼里满是惶恐。
他哆嗦著嘴唇,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江、江小哥......老汉愿赔二十两银子,求您高抬贵手......”
船板上的马姓族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喊道:“二十两?!守財叔,你怎能如此!”
单凭马守財一个人,自然拿不出这么多钱,需得其他族人来凑才行。
“可以,拿钱吧!”江源冷哼道。
他虽然有心劈了马守財这个混蛋。
但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下杀人,留下话柄。
这跟在海上杀人是不一样的,在大海上,可以死无罪证,但人多眼杂时不行。
如今白白得了二十两银子,也算是让他满意了。
现在手里有了三十两巨款,能做的事就多了。
起码习武之事可以提上日程。
马氏族人颤颤巍巍的凑齐银两。
江源掂量了下份量,也不怕对方敢欺瞒自己,懒得再在此处纠缠,甩袖而去。
待那杀神走远。
马氏老族人一脚踹翻马守財,愤愤不已:“蠢货!王家要的人你没弄到,反倒把族里积蓄都给挥霍一空,你有什么脸面当马氏的族长!”
其他族人们,也都面色愤怒的看著他。
“闭嘴!”马守財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掐住老族人脖子,“要不是你们见死不救......”
他癲狂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族人们,突然发出夜梟般的惨笑:“等著吧......等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