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困难的部分。
马符咒的光芒变得更加集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入高二壮新生的肢体中,寻找、连接、激活那些沉寂了十年的神经。
高二壮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的嘴巴张开,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字跡颤抖:
“像……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在烧……在撕扯……”
“但是……但是我能『感觉』到了……”
“我能感觉到『存在』了……”
王玄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马符咒的能量消耗远超预期。
高二壮的伤势比他想像的更复杂,十年的残缺让她的神经系统几乎完全退化,现在要重新激活,相当於从头再造。
但王玄没有停。
他的眼神依旧专注,掌心输出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玻璃容器。
终於。
在长达半小时的持续治疗后,高二壮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从腹部往下,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足踝,精致的脚掌。
从手肘往下,匀称的前臂,纤细的手腕,五指分明的手掌。
她就那样悬浮在营养仓中,像一个沉睡的精灵。
马符咒的光芒开始减弱,但並未完全消失。
淡绿色的光晕笼罩著高二壮全身,继续温养著她新生的肢体,巩固著刚刚建立的神经连接。
王玄收回手,后退一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高廉愣愣地看著容器里的女儿,一时间说不出话。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这次字跡很平稳:
“我……我能睁开眼睛了吗?”
王玄点点头:“可以。”
玻璃容器里,高二壮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
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瞳孔是深褐色的,像秋天的湖水。她眨了眨眼,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看向那双腿,那双手。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然后,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泪水混入营养液中,泛起细小的气泡。
高二壮抬起右手,动作很慢,很僵硬,像是还不习惯控制这新生的肢体。
但她確实抬起来了,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
她能感觉到。
感觉到手指弯曲时肌肉的收缩,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感觉到……“存在”。
“啊……”
她发出一个音节。
很轻,很沙哑,像是十年未用的声带在重新学习发声。
“啊……啊……”
她又试了几次。
然后,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十年来的第一句话。
“父……亲……”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带著浓重的哭腔。
但高廉听到了。
这个铁血汉子,终於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